半个时辰后,帐内的熏香淡了。
花魁才像滩软泥瘫在床榻,一双美目依依不舍盯着江浩。
而他则是快速穿好衣服,脚步轻快地往自己营房走去。
往常这时候,营房里早该鼾声震天了。
此刻,大家都躺着**毫无睡意。
至于那些空着的床铺,不用想也知道,是去妓营寻最后的快活了。
毕竟他们这营人,是第一波攻城的敢死队。
必然会面对敌军最为猛烈的反击,能活下来的几率渺茫。
江浩没有去管别人,回到大通铺上角落的床位。
“抽奖!”
眼前巨大的轮盘开始疯狂旋转。
很快,指针就在十三太保横练和夺命神风刀之间。
江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横练!选横练!”
要是得到十三太保横练,皮糙肉厚不怕刀枪,只要能爬上城墙疯狂砍杀,说不定真能拿个先登之功!
可下一秒,指针轻轻一晃,滑进了旁边“感谢惠顾”的条形格子里。
“我靠!”
江浩差点没忍住骂出声,心里顿时就像被泼了盆冰水,从头冷到脚!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轮盘的开启方式,如果再去趟妓营,应该就能来一次轮盘抽奖。
可现实立马给了他一巴掌,没钱!
上头发的五两买命银子,加上之前存了一年,总共十两碎银已经给了花魁。
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一文钱都掏不出来。
“干,还真他娘的扯淡。”
给了希望又亲手掐灭,江浩忍不住叹了口气。
“怎么了冬生?”旁边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是他同族的族叔江平。
冬生是江浩的小名,而江平是村里唯一的童生,当年上私塾学名还是对方给起的。
大乾常年打仗,男丁死得快,各州府、县都在强征壮丁。
江平和他一样,没父母没妻儿,村里的族老就把他们几个推了出来,搞了过继仪式,族谱单开一页。
美其名曰‘光宗耀祖’,然后就送进兵营。
谁不知道,这就是逼着人去战场送命?
打了这么多次仗,一起参军的同村族人坟头草都快三尺高了,现在就剩他们俩。
突然,江浩心思活络起来。江平平日只爱读书,不喜欢花天酒地,又是孤家寡人一个,肯定攒了银子。
要是能借点钱,再抽一次奖,只要别再倒霉的来个“感谢惠顾”,不管抽中什么,攻城时活下来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怎么开口呢?
一旦说了,对方用脚指头都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但要给他讲轮盘抽奖的事情,对方更不会信,还以为自己是想嫖想疯了,绝对会弄得不愉快。
可不能抽奖,就意味着活下去的机会化为泡影。
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弄到银子。
江浩正绞尽脑汁想说辞。
江平又开口道:“如果记得不错,冬生你今年才十八岁吧?”
“四叔记性真好,我上月刚满弱冠。”江浩顺着他的话接,先套套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