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跟在身边,原千御营的将士,已经给他收拾好行礼。
高明随即单膝跪地,语气恳切:“大人,我等自跟随以来,生死与共,愿随您一同进京,护大人周全,虽死无憾!”
江浩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在平凉城好好待着,好好协助慕容将军,等我回来。又魏武卒他们随我同行即可。”
江平站在一旁,眼中透着难掩的悲伤,说道:“冬生,此行京城……恐怕凶险难料。”
江浩回头,看向这位同族的族叔,露出的笑意:“四叔,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听到这话,江平的眸子一亮。是啊。从敢死营后获得先登,到如今召唤神兵大破二十万匈奴,江浩所做的每一件事,都看似不可能,却最终都圆满达成。
在场的人闻言,心中的担忧也消减了大半,想来此次进京,他也定然能全身而退。
收拾妥当,江浩骑上乌骓马,黑马昂首嘶鸣,仿佛在告诉京城那位皇帝,他们来了。
与孙元军等随行的钦差属官汇合后,一行人朝着平凉城的城门方向行去。
可刚出城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城门之外,二万平北军将士整整齐齐地肃立两旁,密密麻麻的队列绵延数里。
将官道堵得严严实实。
鸦雀无声的队列中,透着一股撼天动地的气势。
全军上下都心知肚明,此次奉召进京接受最高封赏的,竟然只有江浩一人。
这实在透着古怪按照惯例,这般**平匈奴主力的大捷,主帅与核心将领理应一同进京,接受陛下的当面召见与赏赐。可此次朝廷的旨意中,却只点名了江浩一个。
而且,他还是那个能召神兵、显金身法相,在战场上呼风唤雨的人。
大家心里都隐隐猜到了什么,或许是京城的那位陛下,对江浩的忌惮,这才单独召他进京。
队列最前方,慕容嫣一身银甲,身姿飒爽,脸上戴着一副面具,只露出一双清澈而坚毅的眼眸。
她望着江浩,眼中翻涌着不舍与关切,却碍于场合,未曾多言。
孙元军等人见状,顿时大惊失色。他们早已通过密探查清,江浩召唤神兵、显现金身法相之事千真万确,绝非谣传。
想起此前那些试图刁难江浩的钦差,最终都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孙元军的手指忍不住发起抖来,生怕这些将士们一时冲动,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自己这条小命也得交代在这里。
“慕容将军,你们这是做什么?”孙元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作镇定的质问。
慕容嫣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却坚定:“忠义侯,将士们感念江游击的救命之恩与再造之德,想送他一程,故而自发组织在此等候,绝无他意。”
“这、这不合规矩!”孙元军急得额头冒汗,“若是让朝廷知晓,必然会上报皇帝陛下,届时追究起来,谁也担待不起!”
“忠义侯,”江浩的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异常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听在孙元军耳朵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甚至透着几分冰冷的杀意。
“将士们为国抛头颅、洒热血,九死一生才换得今日安宁,送送救命恩人,不过是随心而为的小事,这也要管?”
孙元军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他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威胁,连忙摆着手,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无妨无妨!江游击说的是,将士们重情重义,日后必将成为佳话,怎么会追究!”
虽然嘴上说着,孙元军心里却将江浩狠得要死。只要回到京城,就将所见所闻禀报给陛下。
江浩淡淡一笑,目光缓缓扫过面前的二万将士。每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敬重与不舍,开口道:“诸位兄弟,此番进京去去就回。待我归来,再与大家共饮庆功酒!”
“是!恭送将军!”
将士们齐齐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雷,震得尘土飞扬。
没有江浩,那日在匈奴大营中,他们所有人都得死。这份恩情,他们没齿难忘,这一跪,既是送别,也是感恩。
江浩不再多言,双腿轻轻一夹马腹,乌骓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远方的官道疾驰而去。魏武卒紧随其后,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孙元军等人不敢耽搁,连忙催马跟上。身后二万平北军将士依旧单膝跪地,望着江浩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才缓缓起身,眼中满是期盼与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