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张淼宜厉声喝道,石座上的身影猛然站起,强大的威压弥漫石窟,“你敢如此对为师说话?!”
“为何不敢?”殷尚雪毫无惧色,向前一步,“师父教我的,是隐匿,是刺杀,是利益权衡。但师父没教我,人可以为了生存,背弃最后的情义与良知!”
张淼宜恼羞成怒,“看起来,你已经有了异心了,看来是该清理门户了!”
殷尚雪的师姐连忙劝她,“小雪,赶紧给师父请罪!”
“不必了,今日起,我退出流泉。”
“呵呵,那就别怪为师不给你留情面了!”
话音未落,师徒二人瞬间战在一处。
殷尚雪身法迅捷,刺杀术刁钻狠辣,招招夺命。张淼宜则功力更为深厚,经验老辣,对殷尚雪的招式路数了如指掌,往往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攻势,并施以凌厉反击。
石窟内劲气纵横,人影翻飞。殷尚雪虽抱着必死决心,但张淼宜终究是她的授业恩师,武功全面压制于她。数十招后,殷尚雪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已多了几处掌伤,气血翻腾。
危急关头,殷尚雪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卢天辰在荒村篝火旁的指点她武功的画面,她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在掌力及体的刹那,强行扭转内息运行路线,按照卢天辰所说,补全的杀招。
就在张淼宜这心神微分、难以置信的瞬间,殷尚雪动了!她将残余的所有内力,按照那新领悟的、更加圆融的路线疯狂运转,双刺合二为一,化作一道凝聚了她全部意志、悲愤、以及卢天辰临终馈赠的流光,以远超平日巅峰的速度与精准,直刺张淼宜因惊愕而微微暴露的咽喉!
这一击,超越了流泉刺杀术的范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与明悟后的通彻!
张淼宜仓促间只来得及偏头闪避。
“嗤!”
血光迸现!双刺虽未刺中咽喉,却深深贯入了张淼宜的右肩胛,透背而出!强大的劲力将她带得踉跄后退数步,钉在了后面的石壁上!
张淼宜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灰败,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痛苦,以及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她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徒弟,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鲜血。
殷尚雪拔出双刺,带出一蓬血雨。她自己也摇摇欲坠,用刺尖拄地才勉强站稳。她看着被钉在墙上、气息迅速萎靡的师父,眼中复仇的快意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悲哀淹没。
“师父……”她声音沙哑,“这一刺,为卢天辰,也为……被您欺骗、操控多年的我自己。”
张淼宜艰难地喘息着,看着殷尚雪,忽然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殷尚雪举起滴血的短刺,对准了张淼宜的心口。只需轻轻一送,一切恩怨便了结。
她的手在颤抖。眼前这个将她养大、授她武功、却也用谎言与冷血塑造了她前半生的人,此刻如同风中之烛。
最终,殷尚雪颓然放下了手,转过身,踉跄着向石窟外走去,背影孤独而决绝,“从今以后,你我再无师徒情分。流泉……也与我再无瓜葛。”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幽深的甬道中。
石窟内,只剩下张淼宜粗重艰难的喘息声,和石壁上缓缓淌下的、温热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