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来找你,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登门!我们‘南国五子爵’,大哥佚了,二哥死了,四哥叛了,我已残疾,只有你!冷歧,只有你!只有你做!”列不器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冷歧别过头,“如今飞鸟各投林,我又能做得了什么呢?”
“你不听听我们的计划吗?”
冷歧喝酒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说说看。”
列不器握住了冷歧的手,低声道,“去长安救出恬王,拥立他为帝。”
“然后呢?”冷歧又饮了一杯,“当年乾国覆灭,坑杀几乎全部的将士,张沉阁背着小皇帝蹈海,残兵剩将随之殉葬……我们如何抗衡?”
列不器激动的说,“天下苦通久矣,恬王乃民心所向,登高一呼必四海响应,百姓无不箪食壶浆,岂能大事不成?待成气候,可与通贼一战!”
“哪有这么容易。”冷歧摇了摇头,“当年乾国有半壁江山,都挡不住奡人的铁骑,如今国亡君死,还有什么复国的可能呢?”
“事在人为!当年太祖皇帝九人起兵兴国,我们可比太祖皇帝好上太多了,还有许多忠臣遗孤,江湖势力。”
冷歧叹了口气,“让他们再经历一遍惨绝人寰的灾难?我就不必了,还是守着这家酒楼了此残生罢了。”
“乾亨钱庄掌柜都不惜毁家纡难,难道你还心疼你的小酒楼?”
冷歧摇了摇头,“我什么都能放弃,何况一酒楼乎?可这里是紫菀的安身之所,我怎么忍心让她再经历那种惨绝人寰呢。”
“荆紫菀……”列不器低下了头,“她还好吗?”
“走吧,我带你见见她。”冷歧起身要扶列不器,但被他推开了,“我能自己走。”
两人来到了荆紫菀的房间,小丫鬟见有人来了站在一边。
列不器俯在床边,左手按住床沿,眼中全是泪。
荆紫菀一动不动的躺在**,面无血色,虽然干净,但形容枯槁。
“一直都……没有醒过来吗?”列不器别过头去,不忍心看荆紫菀的样子。
冷歧拍了拍列不器的肩,“鬼医门李苍耳勉强救下了她,他说只要我按他说的办法行针,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是我害得她成了这个样子,我……”
列不器摇了摇头,“不怪你,不怪你……要怪就怪奡人!无数的家庭流离失所,生灵涂炭,他们的仇我会报,荆紫菀的仇,我也会报!”
冷歧不说话,只是看着荆紫菀。
列不器犹豫了一下,“冷歧,我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放过了顾峻之这个叛徒?他可是杀了你的青梅竹马,叛变了整个乾国的罪人。”
冷歧叹了口气,“顾峻之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我的回答一样,我已经失去了温彤,不能再失去一个朋友了……”
“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还把他当朋友?”列不器皱了皱眉头。
冷歧拿出了列不器的戒指,还到了他的手上,“你呢?你不是也一直留着这枚戒指吗?”
列不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荆紫菀的仇,冷歧你也不在乎?就这么无动于衷吗?我是个废人了,本想速死,可是想到我这副残躯完全是拜奡人所赐,心里想的全是如何报复!这是支撑我活到今天的原因!”
“不器……”冷歧感到自己喉咙有一种异物感。
“于是我自己做了右臂和左腿,虽然不灵便,但有聊胜于无。”列不器把右臂的袖子翻了过去,只见是钢铁和木头做成的假肢,在缝隙里隐隐的能看到各种各样的零件和暗器。
冷歧摸了摸列不器的假肢,“唉,你舟车劳顿,去休息吧,明日一早我送你离开,岭南虽说安全一些,但恐夜长梦多。”
“我本就不打算停留,你不必担心,不过我还是问最后一遍,你答应我吗?”列不器紧紧盯着冷歧。
见冷歧不说话,列不器又道,“如果你是担心荆紫菀,那么把她送到奇巧岛上,那里绝对安全,你大可……”
冷歧摇了摇头,“是我心灰意冷了,过去我们一直都在追寻着想要的一切,可是得到之后却发现失去的更多,我实在是承受不住任何的失去了,不器,对不起。”
列不器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我倒是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得到!”
“你武功尽失,去救恬王必死无疑!”冷歧也站了起来。
“有的事情总要有人做的,既然你不肯做,那么就我来做。”列不器起身离开了,“我们奇巧山本来也不是武功见长,靠的是智慧和双手才有百年基业!呵……我只有一只手了。”
列不器走到门口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冷歧一眼,然后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