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瞬间,卢天辰身形一晃,再次施展残影剑,但这次留下的残影更多,更飘忽!而他真身却借着步法掩护,将全部精气神集中于剑尖,青锋剑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颤鸣,剑身光华内敛,只剩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寒星,以超越以往的速度,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名视线与掌风笼罩的盲区——疾刺其颈侧!这一剑,毫无保留,是他毕生剑道修为的极致浓缩,只为追求那一点致命的穿透!
两人一正一奇,一刚一柔,一明一暗,配合堪称妙到毫巅,将各自优势发挥到了极限,封死了无名几乎所有的闪避格挡空间!
面对这近乎完美的联手合击,无名却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哼。
他不闪不避,甚至闭上了眼睛!
就在冷歧灼热的掌风即将印上他胸膛、卢天辰那点致命寒星即将触及他皮肤的刹那——
无名的身影仿佛瞬间模糊、拉长,然后如同鬼魅般从两人那天衣无缝的攻击缝隙中“滑”了出去!仿佛空间错位般的诡异位移!
冷歧和卢天辰志在必得的攻击全部落空!两人招式用老,力道倾泻于空处,身形不由微微一滞。
而就在这时,无名模糊的身影已然出现在他们二人交错而过的身形侧后方。他甚至好整以暇地伸出双手,左右开弓,掌势轻飘飘地,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分别印向冷歧的后心与卢天辰的腰眼!
“小心!”
两人虽惊不乱,毕竟都是身经百战之辈。冷歧强行扭转身形,回掌硬接;卢天辰则长剑回掠,试图以攻代守。
“噗!”“嘭!”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冷歧与无名对了一掌,只觉对方掌力初时轻若棉絮,紧接着却陡然爆发出山洪海啸般的狂猛阴劲,与先前化解他掌力的柔劲截然不同!他重伤初愈的经脉如何承受得住?当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跌飞,重重撞在残垣之上,尘土飞扬。
卢天辰的剑锋虽快,却只划破了无名的衣袖。而无名那印向他腰眼的一掌,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一股阴柔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瞬间扰乱了他下半身的气血运行。卢天辰只觉得双腿一麻一软,竟险些跪倒在地,急忙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脸色已是一片煞白,丹田内息乱窜,短时间内竟提不起力气。
可是他们也没有受内伤。
冷歧低声对卢天辰道:“卢兄弟,你看得出无名在做什么吗?”
“他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能杀我们却不动手?”
无名缓缓收回手掌,轻轻掸了掸被划破的衣袖,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踱步走向挣扎欲起的冷歧,“我说过,我惜才。”
“咻——啪!”
一枚赤红色的信号火箭陡然从废弃义庄外不远处的树林中尖啸着升空,在昏暗的天幕下炸开一团醒目的火光!
紧接着,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闷雷般从四面八方迅速逼近!树林中、土坡后、甚至他们来时的荒径上,猛地涌出数十名身着各色粗布衣衫、却行动迅捷整齐、手持制式刀枪弓弩的汉子!这些人虽然装扮杂乱,但进退有据,眼神锐利,瞬间便形成一个松而不散、隐隐带着军阵杀伐之气的包围圈,将所有退路封死!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杆乌沉铁枪,正是郭亢!他脸色沉肃,眼中燃烧着怒焰与战意,铁枪遥遥指向无名,声如洪钟:
“兀那藏头露尾的老贼!欺我兄弟,劫我国财,真当我中原无人否?!今日郭某在此,看你往哪里逃!弟兄们,列阵!保护冷少侠、卢少庄主!弩手准备,目标——那个穿灰袍的!”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百姓”打扮的汉子中,立刻有十余人越众而出,半跪于地,手中赫然是军中制式的劲弩,弩箭寒光闪闪,牢牢锁定场中的无名!其余人等亦刀枪并举,结成简易却实用的战阵,杀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