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哉可不管这个。
他走进了小树林之中,神职人员们的居室便在远离大殿的地方。一路上注连绳饰分割开人界与神界之间的界限,红索与铃铛被风吹拂着叮当作响。
直哉探索着这片未知的领域,时不时还会撞上几个路过的神官与巫女。走了数十分钟路后,他不得已感慨,这座春日神社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属于任何大神社的序列,过去从未听说过「春日」的名讳,为何会有如此惊人的发展呢?
原本向着后院走去的直哉兜兜转转下竟然回到神殿,敞开的大门之中,有冥冥的钟声。
一切都在重演。
当直哉路过地下室的时候,黑暗的地下有哭声吸引着他进入那片黑暗。而如今,悠远而朦胧的钟声一下又一下地碰撞着他的心。
直哉顺着钟声走进了本殿。
莎啦啦。
噪音。
摩擦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神社并不会直接供奉神明的雕像。可走入本殿的那一刻,他却直观地看见了位于殿中央的女性神像。饰以日轮般的金冠,雕刻有花纹的华美衣裳尾地拖行着。从正面看缺少庄重与威严,从侧面看平添着几分妖艳。
雕刻师究竟是以何种心态创造出的这一神像?委实不符寻常。
神像绘有彩漆的裙装微微一动,从中竟然游动出蓝橙色金鱼的尾鳍,缥缈得如同轻柔的薄纱。待人面彻底从神像中分离,直哉才发现原来是玉菜正跪拜在女神的面前。
莎啦啦的声响消失了。
就好像有人停止了对于地面的摩擦。
玉菜身着无法分辨品阶的柳色上裳,泛着金波的绀青裙袴,笔直的白发用金冠细细扎着。
直哉从未见过这般装束的玉菜或是藤咲。对方总是素面朝天的模样,苍白的脸颊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死亡的概念。然而,他如今有着健康的姿态,微红的脸庞看起来与过往截然不同。
典雅而优越。
这引人注目的装束连带着他的神情也变得冷淡而微妙,一种特别的气氛像烟雾般四处蔓延。
玉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
“这里是禁止外人进入的区域。”
直哉用一种相似的口吻说:“有一种东西,在呼唤我……”他无法说明它的本体是什么,就是一种空虚的概念。
也许,那就是人们口口相传的命运。
玉菜再一次晃动了铜钟的绳索,悠久的钟声穿透神殿,古朴的钟声惊飞树串上的每一只鸟雀。他抬起眼,雾蒙蒙的双眼凝视着毫无变化的女神的雕像。
他看上去和前几天不大一样。
……
加贺紫乃是个很喜欢说话的女人。
结婚以后,她每天都追在晴哉的后面说这说那,像个小女孩一样,看着相当的可爱。
素美夫人时常说,紫乃的姿态不够好。然而,作为妾生子的晴哉,从身份上并没有高出这位小姐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