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艺造景就是这种东西,徒有其形。”
爱鸟端了一盘和菓子过来,还配了抹茶。樱花形状的和菓子里渗着豆沙的颜色,看起来相当的甜腻。
藤咲把盘子往松风那里推了推,“你吃吧。”
“你不喜欢吗?”松风捻起一枚染着樱色的和菓子,一口咬下,豆沙便从内心冒了出来。
“太甜了,”藤咲抱住自己的双膝,“喉咙会很痒。”
“淡奶油的口味比较好吧。”
“家里没人爱吃这个。”
一般是厨房里有什么,爱鸟就拿什么。开小灶这种行为,只有少部分人才有。
短短几行交谈后,松风耸了耸肩膀,“你不会是抑郁型人格吧,怎么没精打采的。”
藤咲靠在膝盖上,侧着脸看他,“你有哥哥吗?”那张缺乏营养的脸上只有眼睛是澄净的,雾紫色中泛着淡淡的樱红。
“多得数也数不清。”
藤咲有些伤感地说:“我有一个,比我还要小几个月的哥哥,我讨厌他。”
“为什么啊?”松风仰望着天空,白云停歇在远方。
“他也讨厌我。”藤咲喃喃道,“如果我不在这个家里就好了。”
松风看着天的眼睛转移到了藤咲身上,“等你长大了再跑也不迟喽。”
藤咲默默地盯着对方,从小到大,他看人的眼神总是直勾勾的,似乎要看到这个人的心里去。
“再说吧。”
松风看着他右腿裤腿中鼓动的风,还有无法撒手的手拐,人生的命运似乎就此注定了。
这时候,爱鸟匆匆地快步走来,禀告道:“直哉少爷来了。”
藤咲推了推松风,“你快回去吧,我哥哥来了。”
对方轻巧地跳下了檐廊,“他就是你讨厌的哥哥吗?”
藤咲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臂朝对方挥了挥,以作道别。
时间回到了现在。
不仅被人欺骗还是被只有一面之缘的家伙欺骗,藤咲恨得牙痒痒的。人总是双标的,虽然他偶尔也会对别人撒谎,可要是倒过来,反而有种恍惚与难过。
藤咲忍不住对人家嚷道:“还跟我说叫五条松风,结果那是你爸的名字!”
“不是亲生的。”五条悟纠正道,“而且我还以为你假装不认识我呢。”
对于十三岁的藤咲来说,一切都是未知的。什么名门氏族,什么六眼神童,这都跟他没多大关系。他只是偶尔能从别人口中听说那个名字——五条悟,因为家主也将同等天才的希望寄予自己的孩童之中。
五条悟白皙的脸上彰显着无辜,毕竟他光是走在大街小巷里,就有一堆诅咒师能够通过望眼镜认出他是谁。
没想到在禅院家栽了跟头。
眼见得知了真相正在怄气的禅院藤咲忽然发出了嗬、嗬的声响,五条悟讨饶道:“原谅我吧,我真以为你知道。”
藤咲不说话,找了块石头慢慢地坐了下去。他的胸廓肉眼可见地起伏着,嗬嗬的声响正是从肺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