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遇到道士开始?
不对,那道士虽烦,但很快被他赶走了,徐衍到家时一点事儿都没有,只是听见他说他要自己去宋伟光家时郁闷了一会儿。
从他把宋伟光送去医院开始?
也不对,当时徐衍一路跟着他,见他背人辛苦,还默默在一旁试图用不存在的手帮他托人抬人,到医院之后也是坐在他身旁关切地问他情况。
思来想去,比较可能影响到徐衍的事,还是宋丞说的那些话。
“中医是骗子。”
“学中医没出息。”
这种侮辱性的话,他一个学了一个多月的初学者听着都觉得难受,徐衍从小学医,听了肯定更难受。
想到这里,钟小北走到徐衍身旁,认真说:“徐衍,你别在意宋丞说的话。”
终于,徐衍有了一些反应。他看向钟小北,神色有些复杂。
“他就是喜欢打压我,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不服气,总要挖苦我。”钟小北往阳台栏杆上靠了靠,又说:“他说中医不好的话,也是说给我听的,所以你不用在意他的话。”
“……”
徐衍听完钟小北的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不打算告诉钟小北自己忧虑的真正原因,而是顺着钟小北的话开口问。
“小北,你喜欢学针灸吗?”
徐衍陪着钟小北学了一个多月,他见过他刻苦背书,也见过他抓耳挠腮,但他从没问过他这句话。
他想问,又不太敢问,若是小北说不喜欢,他不知该如何接话。从前他一直受着各种压迫,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他太了解,他不希望把那种压力带给小北。
可经宋丞那一提,他也不得不去思考,小北跟着他学针灸,究竟是不是正途。正如小北所说,现今时代,西医见效快,人们生病喜欢看西医,中医治未病、主调理,有些病来得急,也只能用西医的法子治疗。
清冷的中医体验馆,失去信任的老中医,无不提醒着他今夕非昨日。
小北与当时的他不一样,一件事爱与不爱,他有权利选择做与不做。
此时,他也应该抛去私心,问问他的想法。
“习医若无心,将来只会更难熬。”
徐衍凝声说着。
钟小北怔了怔,像是思考了很久,但没有直接回答徐衍,而是反问他:“你呢?你喜欢学针灸吗?说心里话。”
“我……心里话?”徐衍顿然,片刻后,微笑道,“我自然是喜爱的。”
钟小北有些惊讶:“我以为你会说‘还好’、‘一般’什么的。”
徐衍:“为何?”他有表现过什么,令他误解了?
“因为你说过你爹和你哥对你一直很严厉,还逼你去皇宫给一群神经病看病。”钟小北话讲得又糙又直白,“换做是我,我心里可能会对这件事产生抵触。”
徐衍:“抵触……”
钟小北点头,“被逼着做的事情,心里当然会抵触。”
徐衍看着钟小北,神色渐渐变得更复杂了。
见徐衍久久没说话,钟小北又说:“我不喜欢被别人逼着做事。一件事,如果你逼我做,我会可能会妥协一时,但不会妥协很久,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彻底摆脱。但如果是我自己决定做的事,不管喜不喜欢,我都会尽量坚持去做。”
针灸是他自己决定学的,没人逼他。
说明了这点,钟小北继续说:“你问我喜欢不喜欢学针灸。说实话,一开始并不是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