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早餐铺,钟小北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桃源山。
车开上公路旁边的一个小岔路口,钟小北想起那天那个给他药的小哥也是在这里下大巴。
他努力回忆,勉强想起那人似乎也姓周。当时在明春医堂买针时,他好像听到店员喊那人周老师。
助理医师,年轻,姓周,这个时候回来,各种信息碎片拼凑在一起,钟小北大概猜到了那人是谁,只是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不过就在他踏进山间小医馆的一刻,他就听到了那人的名字。
“玉成,你去把药柜整理一下。”
与人来人往且亮堂的唐氏医馆不同,周氏医馆里冷清无人、灯光也有些昏暗,药柜,桌椅,包括药柜旁边的秤杆和石臼,每一样都像一件年代感古董。
周玉成从里屋出来,恰好见到刚从门外进来的钟小北。
“你来干什么?”周玉成认出钟小北,不解问。
“我来……”钟小北没直接说,顿了顿,打算先试探一下,“我来买药,上次那个晕车药挺好用的,还有吗?”
“……”周玉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面无表情地走到药柜前,一边打开柜子收拾,一边回应钟小北,“没有了。”
钟小北看着周玉成从药柜里拿出好几瓶小药瓶,心想那不就是上次他给他的药吗?
“那不就是吗?”钟小北指着药瓶说,“为什么不卖给我?”
“……”周玉成又顿住,片刻后,沉沉垂下头,“这是我爷爷配的药,现在要销毁了,之前我给你的那瓶,你也不要再用了。”
他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艰难挤出来的。
徐衍站在周玉成旁边,看见他脸上的表情,转头和钟小北说:“小北,他哭了。”
钟小北:“……”
无人说话,两人都静止着,医馆静了许久。
钟小北望向挂在墙角的那落了灰的“悬壶济世”,咽了咽喉咙,再开口。
“我其实是来找你爷爷的。”
周玉成默默抹了抹眼角的眼泪,深深换了一口气,看向钟小北,“你找我爷爷干嘛。”
“我不是在学针灸么,有些事想请教一下周老。”
钟小北找了个借口,他想探一探周远山现在的情况。按理说,即使患者家属起诉周远山,法院也需要时间立案,宋丞说周远山被抓,应该也只是传唤调查,没有那么快结案获刑。
周玉成听到钟小北的话,有些惊讶,但很快说:“我爷爷已经不收徒了,你走吧。”
说完,周玉成继续收拾药柜,不管钟小北再说什么,都当做没听见似的,只自顾自干自己的活。
见周玉成拿着一堆药瓶要往里屋去,钟小北连忙走上前,严声道。
“那个暴毙的患者那几天也拿了唐文德的药。”
话落间,周玉成顿步。
“你不想帮你爷爷查清楚这件事吗?”
钟小北又说。
谁知周玉成沉声回:“……我们都知道,他也知道。”
???
钟小北与徐衍对视一眼。
“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