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止是小县城,全国无数个地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可能也在发生着相同的事,数不清的老医者在为传承而发愁,尽自己所能地、迷茫地为后人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
钟小北理解中医的难,只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深切地感受到这种难。
他深深换了一口呼吸,像是决定了什么,看着周建文,坚定道。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麻烦您帮我转告周老,年轻人没有放弃中医,至少我会坚持把针灸学下去。”
说完,钟小北辞声离开。
徐衍听见钟小北的话,惊了许久,直到看到人走出去,才匆忙追上。
“小北,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当然。”
徐衍想起周玉成的话,还是有些担忧,又问:“小北,你真的不会放弃吗?”
“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放弃。”
钟小北看向徐衍,凝起眉。
“不是你说的吗,说我是天选针灸圣体。”
“……”徐衍顿了顿,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说出压在心里的话,“可这一行,如今真不被看好,我担心你……”
担心你压力大,担心你遭人非议,担心未来的某日再提起这段经历时,你会有悔……
“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决定了的事,坚持做下去就好。”
热风吹过,艳阳穿过树叶打在钟小北脸上,他目光微灼,不假思索又说。
“而且,不是还有你么。”
艳阳高照,此时已是正午,林中蝉鸣聒噪,而钟小北正举着手机在林子里找信号。
离开医馆后,钟小北再三考虑,还是决定打电话举报唐文德在减肥药里加大剂量麻黄的事。
其他事他管不了,可这件事,他必须要举报。哪怕举报最后不成功,让官方介入调查一下唐文德的医馆,杀一杀他那嚣张气焰也是好的。
可是这山里怎么没有信号啊?
钟小北拿着手机转来转去,折腾了好一段时间,手机依旧是零条线的无信号状态。
“走吧,这里信号不好,先下山。”
钟小北叹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徐衍。
徐衍没说话,含笑看着钟小北,眉眼间有股说不出来的痴感。
钟小北看见他的眼神,不觉颤了颤身,“你干嘛……这样看我……”
徐衍目光不变,双唇微微张开,柔声说:“小北,你真好。”
钟小北:……
钟小北抽了抽唇角,没再理他。
先下山,下了山也许就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