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小北再次沉默,片刻后,低头接过药。
“咳——”汤药入口的一瞬,钟小北猝不及防又咳了一下。
药很苦,且不回甘。
钟小北是能吃苦的,可没想到这药是纯苦。他瞥了瞥那浓厚的汤药,双眉紧皱,“你加了龙胆草?”
徐衍闻声有些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从容,点头道:“正是。”
黄芪,当归,党参加龙胆,是补血调气且清余热的方子。
不知道自己得的具体是什么病,钟小北看向徐衍,又问:“你在我昏迷时给我开了什么药?”
“公子先服完药,在下稍等给公子看方子。”
徐衍轻哄着,又将一勺药递到他的唇边。
“……”钟小北咽了咽喉咙,屏息间,抬手拉过徐衍的手,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喝完药,徐衍抿唇笑了笑,为钟小北拭去唇边汤渍,便起身去案台上执笔写下药方。
少顷,他带着药方回到钟小北塌前。
钟小北扫过一眼,纸上写了几个熟悉药材名:熟地黄、当归、白芍、川芎。
从未见过的药方?
这不就是平时最常见的、同样具有补血调气作用的四物汤吗?
而且……
钟小北疑惑地看了看徐衍,问:“徐衍,你不是说四物汤里还要加一味药才能更好的补气吗?”
在他准备专长考试的那段时间,徐衍就曾经给他炖过四物汤。当时徐衍还特意说,他在四物里加了一物,活血调气更胜一筹。
为什么现在又不加了呢?
钟小北不解看着徐衍。
然而此刻,徐衍似乎比钟小北还惊讶疑惑。他凝着眉,手忽的扣紧钟小北的肩,张口要说话。
但也就在他张口的一刹那,世界忽然静下,下一刻,周遭的一切人和事物开始扭曲消散。
钟小北下意识伸手去抓徐衍,可只抓到一缕将散的绿光,转瞬间,那绿光又化作一抹强光,吞噬万物般展开。
光影在眼前剧烈一闪,钟小北无奈合上双眼。
再睁眼,梦醒了。
钟小北猛然坐起身。
像是溺在水中突然获得呼吸,他不停喘息着,额间冒出一丝冷汗。
“小北?”
徐衍的声音再次唤醒钟小北。
钟小北闻声看去,见到一身墨绿长衫的徐衍,不觉缓了缓气息。
他又梦到徐衍了。
谢天谢地,这回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梦。但也是个很奇怪的梦,梦里他莫名其妙成了徐衍的救命恩人。
“徐衍,你有救命恩人吗?”钟小北神差鬼使地问出声。
徐衍先是怔了片刻,虽然微笑道:“有的。”
还真有啊。钟小北有些惊讶,好奇又问:“是哪家公子救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