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是有点像,但是小北眼神太冷了,和小洛那小太阳一样的眼睛完全不一样。”
“嗯这倒是。”小姐妹点点头,奇怪又说,“我记得小北刚来的时候挺活泼爱笑的啊,怎么后来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知道啊……”
两人和所有客人一样,看着钟小北快步往外走,谁知钟小北突然折回来,朝两人急切说:“帮我打包两份莲子羹,谢谢。”
十分钟后,钟小北带着两份打包好的莲子羹坐上车去往第一医院。
来到第一医院,钟小北几乎用跑的方式赶去重症监护科室楼层,在等候区见到白发苍苍、正襟危坐的老人,他轻喘着气走上前,“老师。”
常云生头也不抬:“来了。”
钟小北点头,“嗯。”
“过了?”
“嗯,过了。”钟小北再次点头,更重,更坚定。
是的,他过了。
大约一个小时前,他查到了自己的助理医师考试成绩,高于合格线80分,他考过了。
他知道自己能过,但这一天他等得太久,从去年初冬,等到今秋,期间的每一天他都算着,一共三百零五天,他等待着,也期待着,迫不及待,要去见他。
常云生面上没有波动,可唇角隐隐透出一丝笑意。他不意外,钟小北的确是一个天赋异禀的人,其针灸天赋,甚至比他的大弟子徐明春都高,只是非科班专业出身,药理和配伍差些,不过勤能补拙,小小一个医师助理考试,他根本不用担忧。
他真正忧心的,是怕钟小北功力不足,空有气,无处施展,近一年的教导和磨炼,他练的也是这点。
他没有把握,但现在,不能再等了。
常云生目色变严肃,站起身。
“跟我来。”
钟小北同样严肃起来,跟上常云生。
常云生带钟小北去了负责徐明春治疗的医生的诊室,但他没有直接带他进去,而且让他候在门口。
诊室里有人在谈话,声音不小,门外的两人能听见。
“ecmo是人工心肺,可以帮助患者在体外完成氧合,代替患者的心肺功能。可是……徐明春现在已经脑死亡了。”
诊室里声音忽地停下,诊室外的人也止了呼吸一般沉默下来。
死亡,是有标准的。一种是心死亡,这是人们最熟悉和传统的死亡概念,指循环和呼吸功能不可逆的停止;另一种是脑死亡,指包括大脑、小脑和脑干在内的全脑功能不可逆的、永久性的丧失。
而脑死亡……是法律的死亡标准,即便患者能依靠器械和药物维持呼吸,这个人也已经法律上死亡。
钟小北双眸颤抖,红着眼推门要进去,常云生将他拦下,摇了摇头,示意让他继续听。
“他已经脑死亡了,只靠ecmo提供机械循环而已,维持的仅仅是生物学上的假象。”
医生肃然说着,沈清菀坐在对面,素色旗袍乱了衣角,肩上的披肩同她的泪一起滑落,她捂着口鼻,抽泣着摇着头,依旧不肯说话。
医生再次叹气,“当ecmo所支持的只是一个没有希望恢复的躯体,或者是一个已经法律上死亡的躯体时,继续运行它就不再是治疗,而是一种折磨,它会延长家属的心理痛苦,并且占用宝贵的医疗资源……我们建议,还是让患者有尊严地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