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鬼生前确实可怜,但如今它不是人,甚至与其他怨灵不同,它没有作为人的思想。
小鬼能感受到池渟渊眼里的杀意,它不情不愿地缩了缩脖子。
池渟渊又道:“你身上的束魂咒我可以帮你解了,但解开以后,你也没办法投胎。”
这句话他说的是鬼语,那小鬼听懂了。
朝池渟渊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随后他朝自己的母亲爬去,抓着母亲的腿一点点往她身上爬。
“啊!走开,走开!”女人尖叫着,想将它从身上推下去。
可小鬼是虚无的,她碰不着自然也推不开。
她浑身颤抖,几乎要晕厥,可大脑却无比清醒,眼睁睁看着小鬼爬到她胸口。
他歪着脑袋,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张嘴缓慢吐出含糊字眼:“讨,厌,你。”
这三个字他说得尤其认真。
尖叫声戛然而止,女人呆呆地看着身上丑陋又恐怖的小鬼。
心脏猛然下沉,密密麻麻的痛扩散至全身。
他的母亲从他出生起就不喜欢他,但又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丝心理慰藉。
于是,他有了两个母亲。
一个偶尔给予微弱的关爱,另一个给予无限的虐待。
他摸索着长到四岁,谨小慎微,却还是没有逃脱死亡的结局。
并不算太高的楼梯于他而言仿若悬崖,他拖着小小的身体一步一步往下挪。
脚下踩空,他滚了下去,磕得头破血流,一只眼睛被划伤。
他看到自己的母亲漠然地站在一旁,眼神冰冷得比冬天的雪地还刺骨。
他伸着手向她大哭,祈求她的一点怜悯之心。
可身体越来越冷,眼皮也越来越沉,最后他好像真的求来了她的一丝怜悯。
怀抱很温暖,她的声音是那样急切,她说:“宝宝别睡,妈妈这就带你去看医生…”
他的妈妈从来不会喊他宝宝,唯独在给予那一点关爱时。
他有两个母亲,一个温柔,一个暴戾。
只是温柔的母亲鲜少出来,所以在他短暂的生命中,他得到了更多的暴虐。
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得到了片刻的温柔。
小鬼从女人身上下去,池渟渊和蒋建国看着他朝餐桌的方向爬去。
桌布被一阵风刮开,露出不知什么时候躲在底下的蒋老头。
“啊啊!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都是那个女人,都是她蛊惑我的!”
蒋老头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小鬼抱住他的脚,张嘴狠狠咬了下去。
“啊!”钻心的痛让蒋老头发出凄厉惨叫。
他抱着腿从餐桌底下翻了出来,整个人脸色惨白,掀开裤腿却没发现任何伤口。
小鬼扭头看向池渟渊,似乎在确认他的反应。
池渟渊表情不变,对它的所作所为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