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看着他这副快要“升天”的样子,见好就收,不再刺激他。
后山的竹林,在夕阳下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但这份温暖,却无法驱散田晋中眼中的死寂。
龚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用数十年孤独和痛苦筑起的坚硬外壳,将那颗早已腐朽的心,血淋淋地暴露在空气里。
值得吗?
他守了一辈子的秘密,真的值得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累了。
“好吧。”
田晋中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你想知道,我便告诉你。”
“甲申之乱的根源,那所谓的炁体源流,其实……”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片后山。
竹林里的风停了。
竹叶的摇曳静止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龚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那颗为了求道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狂热的心,在这一刻,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
他艰难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一个穿着朴素蓝色道袍,须发皆白,看起来就像个普通邻家老爷爷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老天师,张之维。
他没有看龚庆,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落在轮椅上那个枯瘦的老人身上。
那双总是半眯着,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
“师兄……”
田晋中看着来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了两行清泪。
他解脱了。
他不用再背负那个秘密了。
“我累了。”
田晋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他最信任的师兄,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下一刻。
龚庆动了。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