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竟然是冷的。
黎江愣了一瞬,往四周看了看,她整个人都泡在堆满冰块的浴缸中。
浴室中所摆放的东西都无比熟悉,她此时在颍水居。
“沈之安?”
没人回应她的话。
搭在浴缸边的手又开始发烫,黎江松开手重新躺了下去,直到冰水埋过头顶。
她的身体被冰得打着颤,可体内的燥热没有减轻半分,冰火两重天隔着薄薄的皮肤相抗。
脑海中走马灯般倒映着墓地发生的一切,黎江慢慢将自己蜷曲了起来,抬手咬着食指关节的位置,鲜艳的红色瞬间在水池中荡开。
沈之安死了。
难怪自己这么难受的时候她不在,难怪自己喊她也没有出现,难怪自己想她的时候身边没有人。
原来她死了。
冰水毫无预兆涌入口鼻之中,一吐一吸之间带着深颜色的血。
身体本能性的求生意识使黎江伸手抓住浴缸边,手背青筋凸起,只一瞬间的用力,随后又软绵绵地滑了下去。
池中的血越来越多,黎江的视线逐渐模糊。
她主动放弃了求生本能。
就在她意识彻底沉寂下去的那一刻,一双手抓住了她衣领,用力地将她拽了上来。
“咳咳咳——”
黎江白色的衬衣被血染了些颜色,她偏过头难受地咳着,一口接着一口呕着血。
她没看清来人是谁,身体无力地靠在浴缸边,眼角两侧划过水痕。
“你刚刚是在寻死?”银越冷眼看着她,语气轻蔑:“还以为你多大能耐,能让君华死缠烂打跟着,也就是个畏畏缩缩不敢面对的胆小之辈。”
黎江任由她说,唇边还带着血水,为她苍白的脸徒增几分憔悴和颓废。
银越将她从冷水中拎了出来,随手扔到外面的床上,顺手扔过去一条浴巾。
“如果不是君华,我才不会管你死活。”
黎江被她这猛地一扔,喉间又呛出一口血,瞬间将白色的床单染了红。
她机械地拿过旁边的浴巾盖在脸上,许久才缓慢地坐起来一下一下地擦头发。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黎江走到浴室镜前看着里面的人。
乌青的眼圈,眼珠不正常地泛红,裸露在外皮肤下血管全部暴起,里面的血液正沸腾不止,没有一处像个正常人的样子?
镜中的人突然笑了一下,一滴带着血丝的泪从脸上滚落,像是来索命的恶鬼。
黎江抬手擦掉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颍水居关了门,后院坐了许多人,除了苏家几人,魏来、巫楚、喻乐、瑾书、贺阳、裴云、奚禾、戚臣和银越也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