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在青神情微怔,似乎记起来当初那个连字都不认识的小孩来找自己学认字的目的——就是为了超度鬼魂,而不是除掉它们。
“与鬼魅为伍,终成邪祟!”一旁的卓君忍不住开口。
云在青皱着眉训斥她:“小君!胡说什么!?”
卓君扭头执拗地看着她:“师傅这话是你说的啊。”
云在青一时无言。
“云姐姐,再见到你我很高兴,也很感激你当初收留我教我认字,但道不同不相为谋。”纪枝将身上这几年积攒的东西都取下来,只留了一身道袍和怀里的闻又。
云在青看着她的举动不解:“枝枝,你这是做什么?”
纪枝腰背挺直然后向云在青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权当谢礼,云姐姐若瞧不上便扔了吧。”
用来挽发的木簪也被取下来,满头青丝滑落,枝枝眼睫遮挡下的眼眶发红。
没有人愿意衣冠不整,这近乎是一种屈辱。
卓君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云在青第一次看着她的眼神带着些冷意:“卓君!”
被连名带姓地喊,卓君终于收敛了些神色。
纪枝没再说什么,带着闻又离开了,即便身后的云在青在喊她,她也没回头看一眼。
走到无人的小道上,闻又才弱弱地开口:“她就是你在道观经常挂在嘴边的云道长啊?”
纪枝有些沉默但还是回应她点了点头。
闻又用手拢起纪枝的头发,小心地挽好,用一缕鬼气化成簪子固定上去。
“也是个老古板。”
纪枝叹了一声。
闻又趴在她背上小心翼翼问:“你不喜欢我说她啊?”
纪枝笑得有些难过:“不是,我现在身无分文了,恐怕要饿死。”
闻又玩着纪枝鬓角的碎发,笑嘻嘻开口:“那多好啊,我们一起做鬼啊。”
纪枝伸手拍打她的屁股,“成天盼着我死,我死了,谁护着你,两只鬼一起被那些玄师捉去。”
“你别打我屁股!”闻又不满地抗议:“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纪枝不管这些,伸手又轻轻拍了一下。
闻又气得咬上纪枝的耳朵,哼哼道:“我还未出阁呢,你!你是登徒子!”
纪枝笑道:“都做鬼了还想着成亲呢,嫁谁啊?”
闻又没说话,抱着纪枝的脖子更紧了。
一人一鬼居无定所,晚上就随便找了一个能挡风的破庙凑合一下,只是一日未进食水,夜里又冷,纪枝有些难捱。
闻又看她揉着肚子脸色发白,心疼道:“我去给你逮几只野兔子来,也不知道有没有。”
纪枝疼得浑浑噩噩,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等意识清醒了些,纪枝喊着闻又却没听到回应,她坐了起来,左右都找不到鬼,顿时急了,连忙跑出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