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还记得我们是谁不?”林清嘉歪了歪脑袋,她自然是记得的,“姨爷爷,姨奶奶。”李彻跟张桂花老两口脸上登时笑开了花,手里拿着一把糖要塞给她吃。“小泽长这么高了。”张桂花差点没敢认。“小霜越长越漂亮了。”“小峰还是这么活泼。”一个孩子也不落下,每个人手里都给他们塞了一把糖果,林母在一旁拦也拦不住。“把他们牙吃坏了。”除了林清嘉其他三个孩子对姨奶奶他们都没什么印象了,但他们知道虎符就是姨奶奶家抱来的,下意识对他们有好感。爷爷被舅公拉着说话没过来,奶奶过来时还不忘叮嘱他们等会儿回去吃饭。“怎么样,山下的生活还习惯吗?”奶奶拉着姨奶奶的手问道。担心他们在山上住了太久,一下子不适应山下的生活。张桂花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宽心,“都好,现在大家的日子比之前好过多了,平日也有人来家里跟我们说说话。”“姐夫,你的脚现在还会疼吗?”“早就好了。”提起这个,张桂花就来气,“一把年纪了,还动不动跑山上去,不到饭点都舍不得回来。”李彻一时无措,试图解释:“哪里有经常,况且我都是带着将军一块去的。”“将军年纪也不小了,你还带着牠折腾。”李彻沉默了,不敢吱声,老老实实低着头被媳妇念叨。他们当初之所以会搬下山,就是因为李彻在山上打猎的时候不小心被猎物绊倒了脚。以前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年纪大了,一点伤都能要人半条命,幸亏有将军跟着,不然回不回得来还两说。张桂花已经有十几年没有下过山了,为了他的脚不得不下山找侄子帮忙把他抬下来看医生,不知道折腾了多少人。也是这一次才让她彻底下定决心要搬到山下来,起码不会哪天死在山上也没人知道。李彻也是想到这点,怕自己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媳妇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山上肯定是不行的,才答应了搬下来。他其实一直是黑户,也是因着这次要搬下山,才把户口登记在大桥村,加上后来盖房子要买材料的各种事也都是媳妇的那些侄子帮忙跑腿办成。房子他们也就盖了三间房,就靠近几个侄子家附近,完全够他们老两口住了。“姑奶奶,姑爷爷。”门口几个小孩子熟门熟路的跑进来,都是几个侄子的孩子。“爷爷说让你们中午上我们家吃饭,你们不要开火了。”张桂花笑着答应,又示意老头子拿几颗糖给他们甜甜嘴。几个孩子看到糖果,眼睛都发光了,但都只克制的一人拿了一颗,没有人多拿。“这些够了。”他们都被家里人叮嘱过,不能老是白拿姑奶奶家的吃的,每次最多拿一颗,拿多了被发现回家是要挨揍的。“好,想吃了再来姑奶奶这儿拿。”林清嘉看到这一幕微微讶异。“要不要出去玩?”一个年纪稍长的孩子主动发出邀请。他们对这群小客人同样很好奇。林母听到,“小泽,带着弟弟妹妹一块去玩吧。”跟着他们出去后,林清嘉才发现外面还有好几个小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三四岁了,年纪最小的才三四岁。再小一点的就待在家里了。“你叫我军子就行。”说话的那个孩子就是刚刚邀请他们一块出来玩的孩子。“我叫林泽,家里人都喊我小泽。”林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脸上也扬起笑脸。“我们要去打谷场玩抽陀螺,你们会玩吗?”林泽这才注意到大家手里几乎都拿着一个陀螺和一节麻绳,玩倒是会玩,他以前也经常跟三弟一块玩。只是,林泽面露尴尬,“我们没带陀螺。”“那没事,”军子大手一挥,大方道:“我家里还有两个,你们玩的话我去拿。”林峰举着手在原地蹦跶,“我也要玩,我玩这个可厉害了。”“那你们等我会儿,我回去拿。”这边林霜也拉着妹妹走到一群女孩子身边,她们拿着一截松紧带当做皮筋。“他们玩抽陀螺,我们去玩跳皮筋。”林霜在学校里下课了也会跟同学玩跳皮筋,但想到妹妹她有些犹豫。“二姐,我看你们玩。”林清嘉看得出二姐也很想玩,扯了扯她的手让她放心去玩。林清嘉两辈子都没玩过跳皮筋,都只在边上看别人玩过,她自己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时,边上一个安静的女孩从口袋里拿出一截毛线,走到林清嘉身边,小声问她:“你会不会翻花绳?”她不爱玩跳皮筋,大部分时候都是坐在一边研究翻花绳。“姐姐好,我叫岁岁,你叫什么?”女孩不由笑道:“你可以叫我燕子姐。”提到翻花绳的时候林清嘉感觉她眼里都在发着光,“我还会翻降落伞,蜘蛛网。”,!林清嘉只会最简单的几个花样,一听她会这么多不禁露出羡慕的神情。这下就都解决了,没有人被落下。等军子拿着两个陀螺回来时,乌泱泱十几个小孩子朝打谷场走去。林清嘉这才有了一点兄弟姐妹多的实感,这走出去村里肯定没人敢欺负他们。其实像他们家一家最多两个孩子的才是少数,农村里大部分夫妻生三四个孩子都是正常的,甚至一些人家里多的话有六七个孩子。不过孩子多也意味着吃饭的人多,好在舅公他们都很勤快,家里条件说不上多好,可至少不会饿着孩子们,还有一点余力送适龄的孩子上几年学。“汪汪!”林清嘉坐在树荫底下玩着翻花绳时,将军也带着虎符兄弟俩找过来了。虎符率先跑到林清嘉的身旁,吐着舌头趴在地上。“你去哪里玩了?”林清嘉手里撑着绳子,空不出手摸牠。“汪。”虎符轻叫一声,用头蹭了蹭林清嘉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将军每天都要绕着村子巡逻一圈。”燕子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勾,原本在林清嘉手上的绳子就跑回她手里了。这时将军也走过来了,林清嘉没忍住在牠的脑袋上摸了两把,引得虎符“哼哼”两声吃醋了。林清嘉没法,只好又给牠摸回去,舒服的虎符原地躺下,露出肚皮让林清嘉摸。将军轻轻一瞥,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孩子,蹲坐在林清嘉的身边看着不远处闹玩的几个孩子。牠的另一个孩子也正守着牠家的人类幼崽玩游戏,时不时还会伸出爪子去捣乱,引得那几个人类幼崽嗷嗷大叫。不知道是不是林清嘉的错觉,总感觉虎符今天异常爱撒娇。可能是妈妈在的缘故吧。“将军只给姑奶奶和姑爷爷摸,不给别人摸的。”燕子有些羡慕岁岁竟然能摸将军,每次他们要去摸牠,将军都会走开,一根毛都不让他们碰。牠越是这样,越是勾得大家心痒痒,他们都在打赌自己是第一个能摸到将军的人。林清嘉没想到将军还这么小傲娇。见她心动,询问她:“那你要摸一下虎符吗?”虎符以前也不许除了自家人以外的人摸牠,可自从牠现在每天接送她上下学,到了学校门口都会被一群人围住。挣扎不过牠已经摆烂了。燕子也不跟她客气,伸出手放在虎符脑袋上,轻轻摸了一下就拿开了。作为回报,燕子决定教她翻降落伞。她的手在绳子上翻飞,动作快得林清嘉根本看不清。只见几下子,一个伞形的花样就绷在她两手之间,中间的线交叉着,像撑开的伞骨。“这个好看!”“我教你,”燕子把手里的毛线褪下来,撑到她手上,“你先把这两个环撑住,然后……哎对,就这样,然后大拇指从下面……”一根红线绳在她俩手指间变来变去,林清嘉学得认真,微微抿着嘴。“成了成了!”林清嘉忽然喊了一声,两只手绷着,中间撑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伞形——有一根线明显挑错了,伞面不对称,一边高一边低。但那确实是个降落伞。燕子也弯起了嘴角,“你再自己翻一次看看。”“回去吃饭了!”一群孩子凑到一块压根不记得着家,就连中午饭都不记得回家吃,要不是大人来喊了,他们能玩上一天。林清嘉看着几张桌子,差点以为走错了,“是谁家吃席吗?”她以为吃饭就是简单的吃个便饭,没想到竟然摆了四桌,短短几个小时就做了这么几大桌子的菜。“我们小孩子坐这里。”吃席燕子有经验,拉着林清嘉走到专门给小孩子开的一桌。“那个菜是我妈做的,等会儿你尝尝。”燕子指着其中一道菜悄咪咪跟林清嘉说。林清嘉也总算搞明白了,这一桌子菜是每家做一两道菜,然后端过来一起吃。碗筷也是几家人凑出来的,这样的话就不会光累着一个厨子,速度也快。本来林母不想搞这么复杂,她就是回来看一眼,但她大哥的一句话让她再说不出拒绝的话。“我们现在年纪大了,见一面就少一面,一年到头可能也聚不了一次。”这是实话,随着儿女孙辈都慢慢成家,他们兄妹之间的走动也是越来越少。“好吃吧。”燕子紧盯着她的表情。林清嘉很给面子的点点头,味道确实不错。而且大家坐在一起抢着吃,饭菜都会更香一点。“岁岁,小霜吃饱没?”林母最先吃好饭,有些不放心的过来看看几个孩子,见他们好好吃着,打算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淑贞,我正找你呢。”刚走进厨房,突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林母回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淡淡的点了点头,“二嫂。”来人穿了一件灰扑扑的斜襟褂子,笑盈盈地走过来,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堆。,!林母没出嫁前就跟她不对付,她二嫂这人嘴碎,最爱搬弄是非,十里八乡没有她不认识的人,也没有她传不出去的闲话。二嫂却像是看不懂她的脸色,拉着林母胳膊,身子往前凑了凑,一副要拉家常的样子。“你猜我刚在外面见着谁了?”林母没接话。二嫂也不等,自己往下说:“就是你家老二那个……”她拿眼睛往外面瞟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可也没低到别人听不见,“那个改嫁出去的。”林母的脸色没变,淡淡的拉开她的手,声音不高不低,“二嫂你喝多了吧?”二嫂愣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我没喝多,我就是随口一说……”林母大嫂最先反应过来。“秀莲,扶你二婶到外面透透气。”她上前拉着林母的胳膊找了张椅子坐下来,“今儿高兴的日子,别搭理她。”“等晚点我跟你大哥告状,让他去跟老二说。”林母失笑,摇摇头,“二哥要拿她有办法,这么多年早改了。”“你不知道吧,她家现在是她儿媳当家,家当都攥在她儿媳手里,她这两年安分多了。”“她能让?”林母意外,她这个二嫂当初她可没少作妖。“她不让也得让,还不是”树荫从车顶盖下来,把整辆车罩在里头。阳光从叶子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晃出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那些光斑就动,像活的。林父牵着牛车到院门口,四个孩子依次爬上车,林母坐在牛车上挥手示意他们回屋。“外面热,你们都回去吧,不用送了。”他们不依,不让他们送到村口,那就在家门口目送他们离开。花花慢悠悠地迈开步子。“奶奶,过年的时候咱们再来。”林清嘉去牵奶奶的手。“我也来。”“好,好,咱们一块来。”林母被几个孩子一言一语逗笑,心头宽慰了不少。牛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轧在土路上,咯吱咯吱响。村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村口站着一个人。林泽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奶奶和爷爷也都看见了。:()重生七零年代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