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抱着外袍,来到温知予门前。
她轻叩房门。
里面响起温知予的声音。
“谁?”
云枝险些没有辨认出来。
生病的人,尤其是着了凉的,声音会有所改变,变得粗一点也属正常。
不过,温知予现在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像是一个郎君,倒不是难听,而是清冷冷的,丝毫没有女子的柔软,她差点以为里面躺着的不是她冰山美人一般的表姐,而是一位性子冷漠的男子。
温知予出声之后,也察觉到了异样。
平日里,他做出伪装,使得声音偏像女子。可这会儿生病,胸闷气短,浑身不痛快,他实在没力气掐着嗓子说话。
他想,自己已经装了二十年之久,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即使他声音极像男子,众人也只会以为是因为生病所致,没人会大胆地猜测他是男子。
屋外没人应声,温知予有些心烦。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像极了他那位爱惹事生非的表妹,问话都敢不回。
温知予的声音冷了些:“外面到底何人,快报上名字。”
云枝眼睫一颤,听出他是生气了,忙道:“表姐,是我,云枝。”
温知予陡然升起的怒火瞬间浇灭。
难怪像极了云枝的做派,原来正是她。
外面既是云枝,那么她做出何等举动都不奇怪了。
温知予得知她是来送外袍的,便道:“不必进来,把衣裳给丫鬟,你走好了。”
他因为有疾,身上所有的伪装都除去了,现在全然是男子装扮,绝不能让外人看见。
他以心情不快的名义,不允任何人进房中伺候,连丫鬟送药送饭,都是放在门口,告诉他一声,而后退去,他再起身去取来。
云枝神色微愣,应了声好。
她交还了外袍,心里却始终不安稳。
她向平常在温知予身旁伺候的丫鬟打听他的心情。
丫鬟连连摇头:“少夫人这几日,很不好。”
云枝的心猛地一跳:“如何不好?”
丫鬟道:“且说这病吧,来的突然。少夫人在温家时,就已经很多年没有害过风寒了。谁知这病不来则已,一来吓人,折磨的少夫人饭菜吃不下,人也不愿意见。”
云枝不语。
她听丫鬟说,温知予已经三天没见人了,众人看不到他的脸色如何,病情可好了没有,都十分担心他的身体。
良久,云枝做出了决定。
她要见到表姐的面,亲自喂他喝一口药汤。
如此才能表示她对表姐的心意。
而且表姐这人性子怪,若是他说不见人,自己就听话地不去见。等到表姐病好了,回忆往事,说不定会嗔怪云枝不把他放在心上。
非是云枝多心,而是女子大都口是心非,尤其是在病中时,嘴上说着病容憔悴,不愿意见人,但倘若旁人真的顺从她的意思,并不去见,又会自哀自怜,觉得无人疼惜,越发忧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