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知予喃喃:“表妹……呵,她倒是会卖乖。”
云枝心中不忿,暗道自己这叫善解人意,怎么到了温知予嘴里就叫卖乖了。
温知予长久未病过,猛然一倒下,倒觉得浑身酸痛,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心情烦躁。
他这个表妹没有好处,是不会献殷勤的,一定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才百般体贴。
但病中的人总是脆弱的,虽然知道云枝的关心并非真心,温知予心中难免一软。
“进来吧,放下东西就走,不要乱看。”
“是。”
云枝握紧了托盘,推开门,抬脚进屋。
屋子里黑漆漆的,连蜡烛都不点一根。
云枝只能借着外面的月光看路。
温知予吩咐下去后,就没有看进来的人。
凡是他手底下的仆人,对他的话没有不遵循的,所以,他不担心走进来的丫鬟会胡乱看。
不过,走进来的却不是他手下的仆人,而是云枝。
云枝自然是要乱看的。
她一双乌黑莹润的眼睛,左瞧右看。
她把托盘放下。
“少夫人,药汤已经放温了,要尽快喝。干果和点心都不是重味的,多吃一些也无妨。”
“多嘴,出去。”
“是。”
云枝嘴上称是,眼珠子却滴溜溜地往床榻上看。
她看到了温知予身穿一身男子衣袍,衣襟微敞,发丝尽散。
云枝吃了一惊,叫出声来:“表姐,你怎地如此打扮?”
温知予眼神一凛,看向言行不一的“丫鬟”。
哦,原来是他的表妹,怪不得当他的话为耳旁风。
温知予一点不慌乱,上下打量云枝:“穿成这副样子做什么?”
云枝见他一副淡然模样,反而怀疑起自己,是否反应太过了。
她摸着头顶的丫鬟发髻,语气里尽是得意:“不装成丫鬟,表姐不会让我进来的。”
她问道:“表姐才是,穿上男子衣裳做什么?”
温知予并不回答,而是问她:“你说是为什么?”
他要看看,自己这位心眼子多似莲藕的表妹,到了如斯地步,究竟能不能看出他的男子身份。
但越是心眼子多的人,越容易将简单的问题想的复杂。
旁的下人进来,看到了温知予的模样,会恍然大悟:原来少夫人是男子。
只是云枝却想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