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抓住了温知予的手。
“表姐,我看不见了。”
温知予微微倾下身子,贴在她耳边道:“一会儿就好。”
云枝攀着他的手指,感觉到温知予带着凉意的手从她的掌心逐渐抽出去。
她失去了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心中浮现巨大的不安。
云枝眨动眼睛,终于透过紫纱腰带看到面前影影绰绰的景象。
一切都是朦胧而模糊的,被染上了深深的紫色。
汉白玉变成了紫色,水是紫的,连蒸腾的热气都化作了紫气。
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云枝立刻就辨认出来了,那是表姐在更换衣裳。
她明白了表姐绑腰带的用意——是要她视线受阻,不能看到她更换衣裙的样子。
云枝心里暗嗔,表姐还真是谨慎。
温知予更衣时,眼睛不看衣裙,而看向云枝。
他知道云枝脑筋灵活,纵然眼睛上有紫纱腰带绑着,若是她想要偷看,也是拦不住的。
温知予低头。
他现在已经是浑身赤露。
表妹一旦转过身来,饶是她心思再多,也会一眼识破的。
毕竟,依照表妹的说法,他身为女子爱穿男装,虽然古怪但也可以接受。但再想伪装成为男子,也不会将身体都变成男子模样。
云枝安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温知予本该松一口气,庆幸她这次听话了,一次也没有偷看。
但他的心却紧绷着,始终没有放松。
他拿起架子上的杏子红裙,穿在身上。
期间,他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怀揣着紧张不安,还有一丝……期待。
表妹此刻突然回头的话,看到他这副样子,会有什么表情,说出什么话?
温知予十分好奇。
他甚至有一种冲动,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走上前去,拍拍表妹瘦弱的肩头,问她,如今还觉得他是“假装”男子吗。
但理智占据了上风,把温知予堪称疯狂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已经换好了衣裙。
娇嫩的杏红衣裙穿在他的身上,无半分旖旎意味,宛如给高山之上的雪莲花裹了一层红衣,外表是艳的,内里仍旧冷冰冰。
他站在原地,注视了云枝一会儿。
她似是很不习惯眼前的束缚。
从一个眼能视物的人,突然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纤细的身子透露着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