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见温声软语留不下他,就将身子一扭,轻声啜泣:“好,你走吧。留下我一个人任凭人欺负死才好。”
春昭虽然也像个木头,但起码没有顾檀生一般气人,他当然听出了云枝是气话。
他皱眉:“观主是你表哥,怎么会有人欺负你?”
云枝哭声更重:“欺负我的就是表哥!你不知道,今日我跟着他,看他练剑时不小心崴了脚,他就说我多事,不让我跟着去了。你在观中,他尚且如此。倘若你走了,他不知道要怎么欺负我呢。”
云枝毫不留情地往顾檀生身上泼脏水,直把他说成一个性子暴躁,动不动嫌弃人的坏人。
春昭有所动摇。
“我一个瞎子,留下来也无用处……”
云枝忙道:“有用处的。你待在观里,起码会让人心生忌惮,不会觉得我无依无靠。”
云枝看着春昭无神的眼睛,心绪一动,说道:“当初那亲事虽然草率,但、但也算成了的,名义上你算是我的夫君。做夫君的当保护妻子才是。”
在云枝心里,那场亲事纯粹是李雅君为了折辱她而办——无媒无聘,官府不会承认,她自然也不会认下。
但为了改变春昭的心意,她就拿出这场亲事来挽留。
春昭彻底败下阵来。
他略一点头。
云枝当即高兴了。
“我昨天没陪你一起吃饭,今日我们一起吃吧。”
“嗯。”
膳食很快摆上来了。
来送菜的是看门的小道童清和。
他得了顾檀生的吩咐,特意把一碟子炒白菜放在云枝面前。
云枝看到这盘白菜,就想到了颜色相似的翡翠,想起了顾檀生那句“把白菜当翡翠”的戏谑话。
她撇撇嘴:“我不吃白菜。”
清和一愣,心想这是观主安排的,怎么可能出错。
春昭开口:“把菜放在我面前吧。”
如此,才解了清和的围。
屋内两人对坐。
云枝问起昨日用膳的事情。
“食斋用饭可好?”
春昭想起昨日。
食斋的饭菜都是摆在桌上,谁想吃哪个就动手去夹。
但因为春昭是个瞎子,他的饭菜是道童们盛好后放在他的面前的。
春昭明白,这是出于好心的关照。
不过他的心里却有点酸涩。
他不想让别人特别对待他,这会提醒他是一个瞎子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