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头是汗地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帐篷里临时搭建的小床上,周围能听见原生林里熟悉的鸟鸣声和风声。
原来刚刚是在做梦。
那个梦境实在过于真实,以至于他现在都有点想吐。
现在想想,如果没有影蜘蛛的恰好到来,他的同伴们可能的确会面对这么残酷的结局。
“……我怎么?”
库洛洛缓过神来,他总算恢复了四肢的知觉,这才发现盖在自己身上的不是被子。
而是一大团紫色的、质地像是海绵一样的东西,沉甸甸的。
不知道是因为太重了,还是噩梦的残余,他觉得都有点透不过气,于是移开这团海绵坐了起来。
然后,就对上了站在床边的伊萨纳微笑的脸——那人还维持着张开双手,将海绵扔下来的姿势。
“莽撞和冲动,有时候是愚蠢,有时候也能成为突破口。”青年轻声问道,“那么,你是哪边呢?”
虽然那个笑容和以往差别不大。
但不知怎的,库洛洛觉得他现在好像不太高兴。
“不说话?那至少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伊萨纳收回手臂,语气平常地问,“你现在应该好点了?”
直到此时,库洛洛才想起来,自己原本是在狩猎眠鸟。战斗本来已经接近尾声,自己却被它的睡眠吐息迎面击中。
眠鸟的习性虽然与大怪鸟有相似之处,狩猎难度与凶暴的程度却比大怪鸟高了不止一个等级,实际上不是现在的他能应付的猎物。
“抱歉,”少年低下头去,“是我选错了对手。”
“不用道歉。”伊萨纳说,“既然你是故意的,就没有对不起别人。”
果然瞒不过他。
库洛洛刚想接着说点什么,忽然看见面前的青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的气在流失。”伊萨纳简明扼要地说,“集中注意力,将它们收回来,包裹在身体上。”
然后,库洛洛就看到一层半透明的,黑紫色的不祥之气从青年的心脏处渗出来,逐渐覆盖了他的周围。
“……”
这就是念。
当时玛奇看到的东西。
将信长震慑住不敢攻击的东西。
这世界上,几乎一切超常力量的来源。
而现在,他也能看到了。
过了没几分钟,当库洛洛学会调整周身流转的气,让它停止流失后,就听到伊萨纳拍了拍手。
“可以了。”
这个怪物猎人没有用一贯漫不经心的态度,而是略显严肃地说着。
“现在你正式拥有了成为怪物猎人的条件,恭喜,但是回答我一个问题吧,故意中眠鸟的吐息,是因为你知道这样可以强行开念吗?”
看来这个问题是逃不过去了。
这个人,貌似对孩子的性命看得尤为重,之前出手打伤了车站处试图对流星街人不利的匪徒,也是因为那人把枪口对准了自己。
“是的,”为了回应这份保护,库洛洛如实回答,“因为我想这么做。”
“为什么?你想变强吗?”
“为我自己的目的。”
“不能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