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羲听着,微微点头,“林尚书和林侍郎都是极为公正严明之人。”
“萧羲,我是想说,你母后也是这样的。”林星河认真说着,“你母后对你严苛,要求你一定要很优秀,又暗地里传你武技心法,教你那么多,都是想给你留下活命的本事。”
活命的本事?萧羲怔了怔。
林星河继续说着,“我小时候常常生病,后来我爹请来了老神棍,老神棍治好了我后,我爷爷就让我日日早上早起,练习老神棍留下的太极,说我虽然不能练武了,但是必须锻炼好身体,知道我想当史官,便教我如何看地图,如何识别天气,我没学好,就骂我,又让我随身携带药丸……我姐姐还将林氏商行开在了南境和北洲,知道我喜欢去这两个地方,就想着我要用钱用物的时候,能够随时可用……而这些就是我让我以后游荡天下的时候保命的本事。”
萧羲怔怔的听着,保命的本事吗?
“萧羲,你应该也明白的,如果你没有这些本事,你如今可还有活命的机会?”
不,自然也没有,且也没有办法杀回天都,夺那大楚天下。
萧羲拈着棋子的手慢慢的握紧,所以……母后她……是早就知道他身上的麒麟纹身会让他遭遇劫难,所以让他拼命的学着这些吗?
可是,可是,他身上的紫杀蛊毒呢?
“萧羲?”林星河有些担心的握住萧羲的手,“萧羲,你没事吧?”
萧羲回过神来,看向坐在他面前神色担忧的林星河,微微摇头,不论如何,那是母后,死之前还拼命让他逃走的母后……
“大人……我没事。”萧羲说着,慢慢的反手握住林星河的手,扯了扯嘴角的笑,“我如今倒是想起来了,母后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
“嗯,什么话?”见萧羲神色平缓了下来,林星河也松了口气,就也笑着问道。
“母后曾经说过,让人心安的地方,便是我能够一见就会笑起来的人所在的地方。”萧羲说着,看着林星河,微微弯了弯嘴角,“我母后,她见萧枫的时候从来不笑,倒是偶尔看见我的时候会笑一笑。”
林星河一听,咧嘴一笑,“你看,做娘亲的都是如此。”说罢,就又叹息道,“我自小就没有见过我娘亲。”
上辈子他也是没有见过娘亲。
萧羲一愣,大人没有见过?
林星河说着,拈起雪花糕,慢慢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说着,“我娘亲在生我的时候死了,我姐姐告诉我,我娘亲在生我的时候说的,一定要让我活下去,因为这个,我爹在我三岁前,都不抱我,都是我姐姐和我爷爷抱我,照顾我的。”
萧羲看着林星河,微微凝眉,“林侍郎不该如此。”
林星河却是咧嘴笑着,带着几分坏坏的,“我三岁后,会说话了,也懂一些事啦,有次我顽皮打坏了笔墨,我爹要打我,我就故意跑到我爷爷跟前,哭着说我没有娘,只有一个坏爹爹,娘亲让坏爹爹照顾我,他都不照顾我的!我爷爷听了,就罚我爹跪祠堂啦。”
萧羲听着,不由一笑。
“然后呢,我爹跪祠堂了,我也陪着去跪,还给我爹送了我娘亲最喜欢的桂花酥,我爹就一边吃着桂花酥,一边哭着来抱我了,但我不让他抱,还骂他是坏爹爹。我说,我来跪祠堂,是我做错事,打坏笔墨,给他送桂花酥,是因为他到底是我爹,虽然他很坏。但我不喜欢他,因为他不喜欢我,我干嘛要给他抱啊。”
萧羲看着林星河脸上的坏笑,不由也轻笑了起来。
“所以呀,萧羲,咱要恩怨分明!”林星河又笑眯眯的加了一句。
“大人,萧羲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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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马车里,何甫翻看着手里的文论,抚着胡须,很是赞赏,“元晦的这篇税赋文论实在不错啊。”
林星河漫不经心的点头,前太子,从小精英教育长大的,区区税赋文论也不算什么啦。倒是现在有个问题比较重要,林星河双手拢袖,看向百里大夫,“百里大夫,萧羲的睡眠问题有办法吗?”
总是不睡可不是什么好事!福乙,哦,不对是叫福甲的那个暗卫偷偷跟他说了,萧羲还是老样子,基本没有睡觉的。服了。超人哦,不对,超人也得睡觉!
百里大夫叹了口气,“大人,萧公子这个睡觉的问题,跟身体无关,他如今调理得尚可。”
林星河摸了摸下巴,所以果然是心理问题啊。
“唉,我今天跟他扯了好多父子母子的,希望萧羲自己能够想通一些,唉,不过大概作用不大。”林星河叹气说着。
一旁的何甫和百里大夫对视一眼,何甫开口安慰着,“萧公子敬重大人,想来是会听的。”
“他听不听的也没有关系,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只希望他的心能够舒服一些。”林星河低声说着。
“对了,大人,过几日就要过年了,萧公子还是要在旧陵过年吗?”百里大夫转开话题问着。
“嗯……我问过他了,他说要在旧陵。”林星河说着,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天色明亮了,雪也停了。
“回去后,何老,我们和郑伯伯他们商议一下开放日的事。”林星河转开话题说道。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