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没有跟你讲过我的故事?”江舟朝傅红雪眉眼弯弯地笑,“其实,我曾经也不想活了,想过自己不该被生下来。”
“还研究过哪种死法最好。”
这个共通性,或许也是江舟在诸多侠客中潜意识里与傅红雪最亲近的因素之一。
傅红雪一惊。
他有些无措地上前一步,却又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表达自己的安慰之情。
傅红雪这短暂的前十九年,只被灌输过仇恨与复仇。
他本心其实不愿杀人,但他只能去做。
他被教导着去恨这个世界,将父辈的仇恨牢牢背在身上,像一个永远无法逃脱的诅咒。
他曾不明白,为什么跛脚又癫痫的自己要被生下来。
他恨自己。一个最倔强、最骄傲的人,老天为什么偏偏要叫他染上这种可怕的病痛?*
可是后来,就当他离开母亲前去复仇时,却发现一切都是一场空。
就连那复仇,也不是他的。
傅红雪,这个名字是谁?
他又是谁?
他疯了似的想逃,想走,却又只能狼狈地困在这个院子里。
最后,他找了一个角落,忍耐着病痛的折磨,他想,不然就这么死去,也很好。
但,她在求助。
她需要他。
江舟需要傅红雪,甚至也依赖傅红雪。
其实,在和阿飞交手时,他就发现,就算自己不出来,那个人也不会真的杀掉她。
因为阿飞迟疑了一刻。
那一刻,便不再是杀人的剑。
但江舟不知道,她崇拜地望着他,在发现叶开他们消失后,她如此鲜明地依赖和需要他。
傅红雪几乎有些为那感觉着迷了。
说来也巧,她需要他的时机是那么正好,如果没有她,或许傅红雪就会继续缩在壳子里。
是她打破了他龟缩的壳。
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她鲜明的界限感。
她待他,没有对陆小凤他们的轻松和笑闹。
在面对自己时,他能感觉到,她总是带着些小心翼翼。
似乎他是个残缺的、脆弱的东西,一不小心就会摔碎。
傅红雪的骄傲不愿让她看轻自己。
可是,他的脚、他的病,也都是无法否认、无法逃避的事实。
如今,她迫不及待地就想来带他去治病。
傅红雪清楚,这是她的关心,但某种矛盾的情绪,让他忍不住尖锐地去问她。
但他没想到,会听到江舟这样的回答。
总是开心又真诚的她,竟然……想死?
傅红雪在听见她说不愿活时,竟然产生了恐惧的情绪。
江舟和他笑了笑,“不过这也是之前的事情了。”
“后来啊,我就知道,我之所以会产生类似的情绪,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接纳过真实的自己,我压抑着我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