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世界理解为一个游戏。你要进入的地方是游戏的服务器机房,世界意识是这个游戏的g,而你只要趁祂不注意进入了机房,就能够覆写改变它的程序。”
“哦。你怎么老是用游戏比喻?”
“你就说听没听懂吧?”
倒是听懂了。
安德看着被自己硬挤眼泪浇大的一棵还没到小腿高的小树,问,“所以,怎么控制?”
“用你的灵魂触碰它。”
那是很奇妙的感受。
就像肢体平白多生出一块,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如此坦然的展露在安德面前,那一小段新生的感觉柔软而温暖,似乎专为包容而生。
二十七撕开了世界的一角,在空间的罅隙里漏出一角流光溢彩的残像。她指着脚下:“你探进去看看,很容易就能找到和自己有关的那一部分「规则」的。”
“那你的呢?”
“我又不是这里的人,顶多有访客记录,你找不着的。管你自己。”
“哦……”
那一棵小小的树慢慢拔高,变化,最后落在安德手中时变成了巴掌大的玩偶模样。小小的玩偶在他手里摇摇晃晃地挣脱下去,掉进了流光溢彩的空间裂隙。
安德失踪了。
哈维并没有将安德在关键时刻扑上来拉开了他的事情告诉太多人,安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看到他的人几乎没有,而哈维也很清楚那个速度绝对不是正常的人类该有的。
这位正直的检察官也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在大部分人只看到了突然掏出硫酸来发难的马罗尼和不知缘由爆发的蓝火的情况下,多嘴多舌没有任何好处。
他沉默的看着马罗尼在地上惨叫翻滚挣扎,被急匆匆赶来的医护人员抬走。
那致命的硫酸原本的落点在哪里呢?
哈维看着被腐蚀的地面。
它本该毁掉的,是什么呢?
从决定背负哥谭命运的最初,他就预想过可能会遭到的报复。
可是,他似乎没想到这报复会如此……惨烈。
我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吗?
马罗尼也许能够脱罪,在他表现出这样的疯狂之后,兴许还能因为精神病脱罪;可是他呢。
如果他的容貌被毁掉,如果他被这个罪人伤害,如果哈维·丹特陨落在哥谭——
这个世界能有一丝一毫的改变吗?
他并不惧怕死亡。
他只是害怕,这个世界不能如他所愿。他害怕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光明的路似乎已经走到头了。
哈维想起递上桌案的罪恶邀请,想起在黑夜里无往不利的恶意,想起无数逃脱了法律的恶人,无人为其申冤的受害者;如果,如果想要他们能够安息,是不是只能……
他没能想下去。
马罗尼挣开了医护人员的手,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磕头认罪,哪怕额头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出模糊的血痕也不敢放轻分毫力道。他在求饶,求饶声中混杂着惨叫,就像仍然有无形的火焰在身上燃烧着那样,肢体因为疼痛痉挛抽搐着。
“我错了,我有罪,我错了,我有罪,饶恕我,饶恕我啊!我错了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