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差一点点……
若是昨日亦或前日,他早点从别院接她回府,会不会结果就能圆满了?
霍玄指腹不自觉一遍遍摩挲着那柄袖箭,抬脚想上前送与她,却被浩浩皇权压得步履沉重。
“玄儿,跟上来。”霍雲唤道。
以霍霆为首的几位爷们,相继走进议事厅,个个神情肃然。
霍玄迟缓地跟在最后,转身关门时,又情不自禁望了一眼人群中的那抹姝色。
华姝也回眸看向他,身后的那位。
议事厅主位上,霍霆抬眼,与门外的秩丽杏眸遥遥相对。
不同于霍玄的悲愤难掩,那双凤目几乎瞧不见情绪波动,黑沉如渊,深不可测。
这一刻,他不再是纵她、缠她的那个男人,而是岿然鼎立的霍家家主。
当他不作迟疑,压住霍玄领旨谢恩的瞬间,尤其明显。
“嘎吱——”
议事厅两扇门扉一寸寸闭阖,天边最后一丝碧光余晖堙灭。
华姝随众人同往千竹堂。
桂嬷嬷扶着老夫人靠坐在窗前的软塌上,随即带着所有丫鬟婆子退出去,远远遣开。
事关重大,桂嬷嬷独自守在门外,屋里只剩娘七人。华姝随大房母女坐左侧,三夫人随二房母女坐右侧。
主位上,老夫人撑着软枕,强打精神:“回去务必管好各自房里的人,对此事不可多嘴一句。府上越是风光,府外越要低调行事。”
华姝等人齐声应是。
大夫人最是焦灼,先起话头:“母亲,您瞧天家这当真是恩典么?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一府不容二主。让玄儿与他四叔同时迎娶公主,这不是要……要离间他们叔侄,离间咱们霍家?”
老夫人没搭话,威严目光扫过另外两房。
二夫人忙表态:“我赞成大嫂说的,这事咱得重视起来。明眼人都能瞧出来,天家在用阳谋啊。”
三夫人也道:“自古以来,阳谋最难解,这事还得仰仗四位爷们。咱后宅妇人能做的,就是齐心协力,不生嫌隙。”
老夫人还算欣慰地点点头:“我倒不指望一点嫌隙没有,但不管家里怎么斗,出门冠的都是霍姓。这道理,自你们入府我就交代过。这些年都没让我失望,为娘相信你们日后定也不会。”
三位夫人再度齐声应是。
之后反复商议未果,决定还是先瞧瞧霍霆几人的意思。
三夫人有孕在身,老夫人精神头也不好,早早遣散众人,单独留下了华姝。
华姝将安神汤放到茶几上,坐到床边,“祖母,您不用为姝儿忧心。虽是始料未及,左右与我想回华府的打算殊途同归。”
老夫人怜惜握住她手,叹:“到底是养尊处优的公主,她若是个心缝窄的,你避出府也不见得能了事。”
华姝故作轻松:“不是还有您和几位叔伯么?她出嫁从夫,想必也希望家宅和睦。”
“一门两公主,难呐。”
“……四叔晌午说,日后会带王妃定居封地,届时府上就只余一位公主。”
“难就难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