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般,浓烈夜色一轮又接着一轮。
视线越发昏暗,华姝瘫软的身子好似一尾摇曳扁舟,在夜雨中沦陷。
后来,那丝带倒底还是松开了。
她濛濛睁眼瞧去,帐顶摇曳,晕晕惚惚间,一时竟分不清究竟是药效未散,还是男人眼底翻涌的暗潮更令人昏沉。
在他意犹未尽准备第三次时,她受不住地轻推他,肿润的红唇微张:“您怎么……还?”
“这次药效霸道些。”
可他嗓音分明从容而平缓。
华姝窦疑丛生,反手扣住霍霆的腕骨。
果然,这人脉象早已四平八稳。
倒是她,扣脉时连指尖都在抖。
“骗子!”华姝气闷地缩进里侧,用锦被将自己埋起来,背着身不再搭理他。
结果下一瞬,就被他长臂一捞,连人带被子全沦陷回那滚烫的怀抱,犹如困在虎爪下的瑟瑟小兽。
霍霆将人紧紧箍住,脸庞埋进她馨香薄汗的浓密青丝间,气息极力克制着平复许久,缠着她的双臂才渐渐舒松。
夜色里,他腱子肉结实的小臂上,斑驳的旧伤隐约可见。或粗或细,或长或短,无言诉说着数不尽的峥嵘过往。
华姝垂眸,悄声瞧瞧,再静听远处画舫传来的靡靡乐声,心头忽而感慨万千。
须臾后,脸蛋被捏了下。
她赶忙闭眼不语。
须臾后,脸蛋又被捏了下。
她仍是闭眼不语。
霍霆侧撑起身,低头凑近,静静凝看着。
缩在锦被里的姑娘,小小一团。露在外面的小脸透着潮红,樱唇肿润莹亮,秀气鼻头粉嘟嘟的,卷翘睫毛心虚地眨动着。
他抬手拂开她鬓边的碎发,轻吻娇唇,“真不理人了?”
华姝呼吸一滞,整个人又往锦被里缩了缩,瓮声瓮气:“困了。”
霍霆气笑,顺手给她将被角掖好。而后,不疾不徐补了一句:“小骗子。”
夜雨仍在斜斜而落,溅起的涟漪里浮着睡莲的残香。
偶有两只水鸟冒出水面,互相啄了啄对方的白羽,而后交颈相拥。
次日清早,天刚蒙蒙亮,霍府角门就缓缓驶来一辆马车。
霍霆抱着怀里打瞌睡的姑娘,踩着马车脚踏而下,用骨节捏了捏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到了。”
华姝迷蒙睁眼,掩面浅浅打个哈欠,望向前方。见濯缨已先一步翻墙开了门,遂拜别霍霆,悄无声息溜回月桂居。
霍霆目送她身影远去,瞧着那蹑手蹑手的样子,无奈叹了声,回身,乘坐马车离开。
男人似乎在这方面总要天赋异禀些,不同于华姝又萎靡不振地补个回笼觉,霍霆在早朝时神清气爽。
就连有几个言官明里暗里怀疑,是他私通吐蕃使臣来和亲,霍霆都应对得心平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