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重病没来,大夫人搀扶着老夫人,面上掩饰不住地颓废、麻木。
眼见华姝跟在霍霆身侧款款而来,饶是保持着男女礼数,但人群中一个两个止不住地皱眉、叹气,气氛浓重一片。
人群让出路来,华姝尽量不去触及旁人的异样目光,随霍霆跪在了最前排。
她神色肃然,严阵以待。
来的路上,她与霍霆也谈过这圣旨的用意,霍霆亦是预感不妙。不过他一如既地往稳如泰山:“别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凡事皆有我顶在前头。”
寒风凛冽,来宣旨的太监不敢像裴夙那般造次,按部就班地展开圣旨,提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华氏后人华姝深得祖上真传,医术精湛,颇堪大用。今特任你为正七品医女,三日后随福佳公主和亲吐蕃,凡事皆已公主凤体为先,不可有半分差池。钦此!”
此话一出,无疑打了霍府上下一个措手不及。
不是入宫,而是随公主和亲?
且三日后就要启程?
这无疑是只留给华姝一点收拾行囊的时间,根本来不及做别的。即便霍霆再有通天本领,短短三日想谋略布局,让昭文帝主动收回圣旨,那将谈何容易?
直到太监出声提醒,众人方如梦初醒,接旨叩谢隆恩。
送走太监后,所有人下意识去观望霍霆的反应,却见他神色如常,墨眸古井无波,比昭文帝这道圣旨更难揣摩心思。
“天冷风寒,都散了吧。”
霍霆淡声吩咐完,递给华姝一个安抚眼神,带着长缨先一步出了府门。让原本想上前规劝他的老夫人和三位老爷,皆是望而止步。
搁作往常,众人势必会围到华姝身旁好生安抚,一齐想法子。但今日,几位长辈只对她无奈摇摇头,各自步履疲惫地转身回房。
徒留华姝握着圣旨,孤零零站在原地,寒风塞满鼓起的衣襟。
苓霄安慰她:“姑娘安心,王爷定是去想法子了。”
华姝明白,霍霆心知的忧急不比她少半分,能用的法子他必会毫不保留。
昭文帝选在此时下旨,可不就是在防备这点?短短三日,霍霆能用何法破局?其手段太过刚强,又或太过退让,到最后都会令他陷入无比被动境地。
华姝忧心忡忡回到月桂居,在院中来回踱着步子,一边思量对策,一边留意对面清枫斋的动静。
天色越来越沉,她心也越来越沉。
直到宵禁时分,霍霆还未归来。
华姝叫来苓霄,遣她去给霍霆带句话:“华姝愿意隐姓埋名。”
苓霄不解但照做。
半夏也一知半解:“姑娘是想与王爷私奔?那华府……可就彻底没人了。”
华姝望着头顶的乌月,喟叹:“可这是我能想到损失太小的法子了。”
新任吐蕃王与霍霆交好,等抵达吐蕃后她就假死脱身,绕路前往霍霆的南边封地,从此再不回京城,再不回霍府……给众人添堵。
霍霆一听传话,便知华姝心意。
他将事由简明扼要地交代下去后,深夜辗转回到府中,潜进月桂居寝屋,华姝还在等他。
“此为下策。”霍霆站在火盆前散去寒气,才到床头拥着华姝坐下,“倘若未抵达吐蕃,福佳公主就先行对你不利,你一介医女如何是她对手?”
“那何为上策?”华姝仰头问。他即是如此说,想必心里已有了更完全之策。
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