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所以没出手保住宋礼的尚书之位,就是为着司空震会放心投敌,确保那纸条上的秘密会落入华姝的手上。
再经和亲一事逼迫,华姝与霍霆不得不分道扬镳。如此,她才会一门心思去破解那纸条,离京寻来答案。
容城有一事不解:“您如何就断定华姑娘是奔着那纸条之上的地方去,而不是随意找个地方栖身?”
“你莫不是忘了,她那路引和户籍皆是本督所办。”自昨夜出城起,她这一路的行踪,他自然了如指掌。
容城惭愧:“督主英明。”
可就像裴夙所称赞的那般,华姝能作为他的徒弟,心思何其缜密?
大约三日后,暗中跟踪华姝的东厂番子回来请罪:“督主恕罪,属下等人将华姑娘给、给跟丢了。”
大雪漫天,裴夙握在手中的伞柄骤然断作两截,瞳孔震颤:“你可敢再说一遍?!”
第60章“你刚说,是谁领兵?”……
“砰砰砰!”
晌午时分,云城一家医馆的木门被人重重锤响,惊得左邻右舍的鸡犬不宁。
来人嗓门粗犷:“张大夫在家吗?”
“来了来了。”不多时,堂内一道单薄的身形边披青衫,边匆匆来到门边,“门外何人?”
“张大夫,老奴是何府管家,来给您报喜啊!”本就大嗓门,他又提声嚷嚷开,恨不得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家少爷终于站起来啦——”
张大夫乐了:“同喜同喜呀。”
“这还得多谢您妙手回春哟,我家少爷卧床七八载,连老爷太太都不报希望了,何曾想过还能有……”老管家喜极而泣:“家中略备薄酒,老爷请您赏光上座。”
“何老爷客气了,治病救人乃医者本分,不足挂齿。”张大夫笑说:“不过我确实要再去府中为何公子复诊一番,你稍等片刻,我梳洗一番便来。”
“您请便。”老管家说完,朝身后的人一挥手,“舞狮,奏乐,快都动起来!”
一瞬间,整条街吹吹打打喜庆起来。
好多小孩都探头探脑地出门凑热闹。
后院屋内,正在对镜贴假面皮的张大夫,对此哭笑不得,倒也不用这么高调吧?感觉都快比上状元郎了。
她利落装扮好自己,拎上药箱,从医馆后门先一步开溜了。
没错,张大夫正是乔装出京的华姝。
女子孤身在外行走多有不便,她女扮男装,一路行医看诊,南下云城。
途中偶然救下一名投河的青楼女子,原是患上花柳病,人人避之不及,自觉活着再无盼头。华姝恰好救治过花魁周莲,顺手为其对症下药。
青楼女子感激涕零:“若奴家没瞧走眼,张大夫乃是女儿身吧?您虽涂黑面皮,但这五官还是过于清秀了些。奴正好懂些装扮之术,还望您别嫌弃。”
华姝就此习得一些仪容之术、伪装音色的窍门,如今模仿起男子形神来也渐有七八分肖像。
何府朱红铜钉大门,张灯结彩。
经通报,何老爷亲自将华姝迎进正堂,得知她自己先溜了过来,老管家还在小院门外搓手等待,当场逗得满堂大笑,随手遣个小厮去传话。
作为云城最大的富绅,何家就这么一个宝贝幺儿,全家都待华姝作活菩萨。何老爷请她上座,华姝摆手婉拒:“还是先去何公子房中叩诊吧。”
“不必张兄奔波,我自己走过来了。”丫鬟把门帘挑开,就见何家少爷拄着双拐,慢慢走向众人。他走得吃力,额头渗着细密汗珠,却笑容难掩。
何老爷满脸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