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吓得纷纷避退。
华姝朝他们拱手道谢:“多谢诸位美意,就按规矩来吧,我稍微等一会便是。”只是天气越来越凉,说话间,她冻得冷不丁得一哆嗦。
有个大娘看不下去,“张大夫,您若不嫌弃,老妇这件外袍先拿去披着吧。”
一个小伙子见状:“穿我的也行。”
“还有我的!”
不少人自发脱下自己的外衫,“这眼看就要打仗,最稀罕的就是良医了,以后指不定多少人等着人家救命呢。”说着,故意睨了一眼那士兵。
士兵大窘,脸红成了猪肝色。
华姝笑说不碍事,自觉站到队伍外。
队伍继续有序运转,天色又阴冷些。
须臾后,一道红衣身影朝城门飞奔而来,“张大夫,我来接你啦!”
来人正是隔壁老铁匠的幼女顾春禾,年约十五,尚未及笄。她手里拿着一份盖过红印章的纸张,“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被堵在这,赶紧去找我哥写了份临时证明。”
其兄长顾朝,乃现任县衙主簿。
有了他作保,士兵很快放行。
天边最后一丝余晖烧尽,夜风习习。
华姝两人顺路一起往家走,“这么晚了,顾主簿还未下值?”
“这不是要打仗了嘛,我哥正忙着清点县衙的可用军需呢。”顾春禾压低声音道。
华姝点点头,避嫌地不再多问。
南戎犯境,这里注定不得安生。沿路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有些门前人流进进出出,有些院中吵吵闹闹,整座城都开始人心惶惶。
顾春禾掩唇小声:“我听说,好多人家都准备去投奔亲戚了。张大夫,你日后什么打算?”
华姝面露迟疑。虽然医者救死扶伤是天职,但她得留着这条命给家人翻案。待家仇得报,再考虑为大义献身吧。
“我应该也会搬走,你们呢?”
顾铁匠早年丧妻,与一儿一女相依为命多年。顾主簿尚未娶妻,家里就三口人。
“我哥肯定走不掉了,我阿爹说先带我去邻城避避,日后再做打算。”顾春禾提议:“你准备去哪?顺路的话咱们可以一起。”
“得容我想想。”华姝活话说着。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家门口。
恰逢顾朝下值回来,华姝上前道谢。
“不碍事,也就这两天紧张些。”顾朝长身玉立,文质彬彬笑道:“待霍将军过几日领兵前来,大伙自然就安心了。”
夜色忽地沉静下来。
唯剩树叶随风呼啦啦作响。
华姝怔愣许久,才恍惚听见自己的声音喃喃响起:“你刚说,是谁领兵?”
“当今镇南王爷,霍霆霍大将军。”顾朝诧异打量起她,“张兄早年在外游医,不应该没听说过霍将军的威名吧?”
华姝攥紧指节,面色尽量平静:“自然听过,大昭战神声名远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