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到最后,萧成跟她透了底:“谁去了都不会痛快,你快去快回吧,老大总归不会滥杀无辜。”
华姝瞪林晟,合着拿她隔这挡灾呢。
林晟摸了摸鼻子,背过身去麻利地抓出一包药,塞进她手里,“医治头疾,配合药浴。”说完也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迅速闪身而去。
药、药浴?
冷风萧萧,华姝只觉这包药格外烫手。
戌时刚过,营外梆子敲了三下。
顾朝清点完剩余的粮草马匹,裹紧素色披风,又前往军械库巡查。
他前脚一走,负责看管战马的老兵就打了个哈欠,将最后一捆草料扔进槽里,转身去墙角摸自己的酒葫芦。
就在这片息间,一道黑影贴着马厩的木栅栏滑了进来,直奔那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霍霆的坐骑“逐日”。
只见那人蹲下身,先从怀里掏出一把晒干的苜蓿,慢悠悠地递到逐日嘴边。逐日打了个响鼻,低头去啃草料,警惕性渐渐松懈。
紧接着,那人借着马厩里昏黄的油灯,从袖中摸出一不明物什,在灯下泛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光,慢慢靠近逐日。
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黑影做完一切后利落收回手,将沾了草料碎屑的手指在衣角擦了擦,又悄无声息地滑出了马厩。
老兵喝完酒回头,只看见逐日正埋头吃草,半点异常都没有,嘟囔了句“这畜生倒乖”,就顺势锁上马厩门,踱着步子回了自己的窝棚。
须臾后,华姝拎着药箱,顺路经过马厩,远远望了一眼逐日。
那人曾许诺,逐日生的小马给她养。
后来濯缨偷偷告诉她,逐日其实是匹公马……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是顾朝。他笑问道:“这么晚了,张兄还未回?”
华姝指了指药箱,“奉林军医之命,去给霍将军请平安脉。”
“前日听闻了张兄救治萧将军的义举,当真给咱云城挣得好大的脸面。”顾朝拱手,“在下敬佩之至。”
华姝随意笑笑,看他:“顾兄呢,怎得也未休息?”
顾朝指了指马厩旁边的粮仓,“刚刚清点库存时,应是将玉佩不慎遗落在此,我拿上就回了。”
华姝点点头,两人就此别过。
自从那晚南戎奸细夜袭铁匠铺后,两人之间多了些默契,似也多了些缝隙。
主帅大帐外,有专门的守卫兵巡逻。统一挺拔的墨衣盔甲,步伐铿锵有力。
长缨站在账外,正翘首以盼。
“你怎得才来?让王爷好等。”待来人走近一瞧,“……张大夫?”
华姝解释来意,经长缨通禀后进帐。
主帅大帐被一架雕花漆木屏风一分为二,内里隐约能瞧见寝床,外间是矮塌和书案。
书案上摊铺着一张巨幅布防图,此时已值深夜,霍霆仍手执红黑两种小旗,对着其比比划划。
重型盔甲架在一旁,他身上只一袭玄色常服,边按着绷紧的眉心,边冷冷瞥了眼门口,“怎得是你?”
华姝握紧药箱提柄,重复解释道:“林军医事务繁杂,一时走不开。”
霍霆嗤了声,意味不明。
华姝一时拿不准他心思,趁机试探道:“草民能力有限,或者现在回去禀明林军医,待他等会得空了再亲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