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姝重重点头。
“都别睡了,跟我走!”
说时迟那是很快,林晟不再多问,一边抓起医药箱,一边叫上随行的两个军医,撒腿就冲出帐外。
其中有个人跟华姝一样,急得失去平衡,踉跄倒地,他爬起来顾不得拍灰尘,又是蹭蹭地往前跑。
帐中,华姝并未有丝毫松懈。
她稍微喘口气,回忆起霍霆受伤的部位,指挥药童匆匆包了一些血竭、老参片、麻沸散等急用药材,又抱着空药炉和木炭,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主帅大帐,此刻灯火通明。
巡逻卫队从帐前经过,人人都忍不住频频里看,但只是看,谁都没有擅离职守一步。
杨靖闻讯匆匆赶来,经过门口,怒问:“老大怎么可能受伤?对方可是又耍了阴招?!”
白袍小将抱拳回道:“逐日突然暴毙,主帅一时反应不及,栽下马,被贼寇钻了空子。”
杨靖顿住一瞬:“逐日??”
逐日是由霍霆一手养大的……
华姝走近听到这番话,心里倏然空了下,但也来不及伤感缅怀,紧跟在杨靖身后,瘸着条腿挑帘进去。
一进门,就见一群人密密麻麻围在床前,正在商量怎么取箭。
已被削短的断箭,斜斜插在霍霆的胸口。随着他虚弱呼吸而浮沉,每呼吸一下就牵动他蹙紧的眉梢,苍白的额头渗出更多冷汗。
饶是如此,男人仍气弱哑声交代:“去将作战布防图收好。”
长缨强忍悲恸,绕到屏风后的书案旁,仔细照做。
华姝趁机挤到床前,稍看了眼伤情,连忙将带来的草药按剂量抓给药童,让他去熬制。
林晟半跪在床边,正用上好的止血药粉厚涂在伤口,暂时止住了血,“万幸离心口还差2寸,但箭上有倒钩。”
华姝想起什么,“箭头可有毒?”
林晟:“目前不明显。”
没毒的话,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但那倒钩同样不容忽视。一拔断箭,肯定又要撕裂出血,甚至是大出血。
一旁,刘军医俯身反复观摩着伤口,亦是忧声:“现下不清楚箭头的形状,若那倒钩朝下,正对心口,只怕……”
杨靖眦目:“胡说八道!”
吓得刘军医瞬间一哆嗦,不敢多言。
华姝看眼杨靖,又深深看了眼长缨。
那一刻,长缨也不知是怎的,福至心灵地就明白这位小医郎的意思。
他拱手道:“杨将军,王爷和萧将军重伤,吴将军身体抱怨,外面的将士恐怕都还在等着您主持大局呢。”
杨靖一拍脑门,暗道自己急中生乱,连忙请示:“老大,用不用我从宜州调些人手过来?”
霍霆墨眸半阖,微微摇摇头。
暴脾气的杨靖却是没有一丝质疑,道句“那我先去整顿现有人马”就抬脚大步出门。
趁这功夫,华姝也在观摩伤口,“箭头自上向下斜切,离心口要更远些。有剪刀吗?往下再剪开一小截,争取剥落吊钩,再取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