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惨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
怎么回事?他心中警铃大作。眼前分明是黑死牟,气息、姿态、力量都确认无误。
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在疯狂地提醒着他。
不对!有哪里不对!虽然微弱到近乎错觉,虽然被黑死牟本身的鬼气完美掩盖,但那一闪而逝的……是错觉吗?
还是说……缘一那怪物的力量,在他身上残留得如此之深,甚至……
缘一死前到底对黑死牟做了什么啊?
无惨想起两年前的那个夜晚,自称是缘一和黑死牟孩子的诡异存在,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但他不愧是活了千年的鬼王,迅速控制住了表情。
他不能在下属面前失态,尤其是刚刚表彰过的下属面前。
“今日到此为止。”他挥了挥手,声音听不出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丝。
“都退下。黑死牟,你也先回去。有事,我自会唤你。”
话音未落,鸣女的琵琶声已然急促响起。
无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切断了这次会面,无限城的空间开始扭曲、闭合,将所有上弦(包括黑死牟)迅速送了出去,然后将整个无限城彻底封闭、隐匿。
并且,除了绝对控制、无法离开的鸣女外,无限城内没有留下任何一个鬼。
所有上弦都被他打发出去,用寻找蓝色彼岸花和进食收集力量的名义,赶得远远的。
空旷的、只剩下自己一鬼的无限城深处,无惨才暂时安心了少许。
猩红的眼眸明灭不定,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刚才……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
无限城外,某处荒野。
黑死牟独自站立,他又变回了继国岩胜的灵体形态。
叹了口气。
果然……不行吗。
无惨那突如其来的警觉和匆匆结束的会面,说明了一切。
哪怕缘一已经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哪怕他自己演绎得天衣无缝,但继国缘一,对无惨而言就是最高级别的恐惧源。
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关联,都能触发无惨的ptsd。
为此岩胜感到一阵深沉的无奈。
看来,短时间内想近距离接触无惨,并动用“幕布”修改其关键记忆,是行不通了。
无惨已经起了疑心,必然会更加警惕。
他忍不住再次看向灵魂深处那个安分待着、却无形中搅黄了事情的弟弟。
缘一似乎感知到兄长的情绪,意念传来。
兄长?计划不顺利吗?
岩胜回复道
……无事。
内心:算了,缘一能有什么错呢。
他得想想,接下来该如何调整后续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