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宜宁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蓦地凝滞。
叮当……
不知是谁将手边的金属汤勺滑落在地,道宜宁循声望去就将帕卡睁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道宜宁嘴角微扬,然后抬手示意服务生:“你好,这边需要一套新餐具。”
服务生立马拿来一套新的餐具,道宜宁抬手示意:“请给这位先生。”
服务生将干净的叉子和汤勺摆放在帕卡面前,蹲下身子捡起落地的汤勺,连同帕卡用过的叉子也一起撤掉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帕卡终于回过头,僵直着脖子扭着头看向自己的姐姐。
只见诺拉笑容僵住,一双美眸却是死死盯着道宜宁,俨然一副被道宜宁猜中心思顿感不知所措的模样。她努力保持微笑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干笑了一声,取过一旁的水杯喝了一口冰水,这才算是缓过劲来,开口说道:“宁小姐,你这说的哪里话呢,纳隆先生的年纪是完全可以作为你的长辈,况且纳隆先生那么爱他的妻子,自然不可能和你传出什么桃色新闻了。”
诺拉的视线来到了娜帕身上,无视了娜帕不太好看的脸色,急于证明自己的说词对娜帕道:“这件事情,娜帕小姐自然最是清楚了。”
娜帕虽然年纪是在场四人里最小的,可她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当她听见道宜宁的话先是错愕一瞬,结合诺拉当下的反应,已然坐实了诺拉一开始的确就是这般去臆测道宜宁的。她拿着叉子和汤勺的手便紧了紧。
同时,娜帕的脑子里不自觉地就想起了道宜宁刚到恩帕里翁家时,她的哥哥也曾经怀疑过道宜宁是否别有意图。她却是自打见到道宜宁的第一眼,就认定了道宜宁不是那样的人。后面从阿南达处知晓真相后,娜帕也没少数落威拉蓬。
威拉蓬最初对道宜宁也是心存有愧,后面越是接触就越是喜欢道宜宁,希望能够结交这个朋友。倘若威拉蓬此刻在场,恐怕会直接与苏昆卡彭姐弟翻脸了。
娜帕既然是威拉蓬的妹妹,那自然也是不妨多让。不过,她还尚存一丝理智,带着一丝冷意地哼笑过后,不乏讥讽地接过话:“原来,诺拉小姐知道我爸爸一直深爱着我的妈妈,其他的女人很难入他的眼。”
诺拉好似未曾听出娜帕言语间的讥讽之意,神情自若地微笑点头:“嗯,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她饶有深意地用手托着脑袋看着道宜宁。
一旁的帕卡言直口快地接过话茬:“只是宁小姐长相出众,又是纳隆先生特意安排寄宿自己家中,这很难不会让人多做联想……”
帕卡看向道宜宁的眼神,道宜宁并不觉得陌生,她在华国时,从她念书起到工作后,时常见到。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一套逻辑,似乎只要一个女性样貌比身旁的多数人优良一些,就很容易被人指指点点为全依仗着脸存活于世,享受其他人无法享受到的优待。
“帕卡先生,你这一套言论非常不尊重纳隆先生。”
不给帕卡开口的机会,道宜宁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对我有别种看法,可以全当你对我不了解,用了一种世人常见的惯性思维去臆测我。可对于纳隆先生,帕卡先生不能说百分百了解,至少也可以从你的母亲那里,亦或者家中其他与纳隆先生接触过的长辈那里知晓一些纳隆先生的为人处世,加之每年的聚会,帕卡先生自己对纳隆先生也是有所接触的。难不成,帕卡先生认为纳隆先生就是个依据他人样貌来绝定对他人的赏识程度么?”
道宜宁这话听得帕卡一怔,诺拉自然也听出了帕卡言语间的不妥当,再次替帕卡解围道:“抱歉,宁小姐,帕卡这孩子有时候比较容易主观臆断,希望宁小姐和娜帕小姐无视他的无礼举动。”
诺拉目光锐利地瞪了一眼帕卡。做错事的帕卡低着头不敢直视姐姐的目光,两人寻了个由头先行离开了民宿。
道宜宁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苏昆卡彭姐弟夹着尾巴逃跑的模样,却见诺拉那挺直的背影带着几分坚毅和倔强,即便是知晓今日自己落败,也完全不会忘记自己家族的骄傲,不可丢了家族颜面。至于帕卡与诺拉很是不同,明明是个大高个,却微微佝偻着背,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瓷砖,全是挫败狼狈的姿态。
“这姐弟两个人最近是不是被沙恩特灌了迷魂汤,怎么帮着他欺负我们。”娜帕心里窝着火,看着离开两人的背影,不论横竖还是上下皆是越发不顺眼。
道宜宁默不作声却是意味深长地睨了娜帕一眼,只是淡淡开口问道:“那我们等会儿还逛么?”
“逛,为什么不逛。不能因为这不相干的人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娜帕也只是嘴上说得如此洒脱,之后的行程里也全是兴致缺缺的模样。
道宜宁看破不说破,假装自己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