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做不到。
我做不到相信自己是好的,做不到停下来不抢,做不到像正常人一样去爱和被爱。
我只会这一种活法。
不会了。
窗外天快亮了。
这一夜真长。
我写了很多废话。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普通的人。不抢东西,不嫉妒,好好爱妹妹,好好陪外婆。
如果有来生,我想当一次好人。”
——林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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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是什么感觉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死掉的人不会说话,活着的人永远不会知道。
但林晚晴知道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告诉任何人了。
也许是一阵风。从二十三楼坠落的时候,风灌进耳朵里,灌进嘴里,灌进所有曾经呼吸过的地方。风声很大,大得听不见任何声音——听不见自己的尖叫,听不见世界的喧嚣,听不见二十年来所有想说的话。
也许是一片空白。脑子里所有的画面都被抽空了——妈妈的微笑,爸爸的背影,外婆的汤,妹妹站在门口的那个下午。全没了。只剩下一片空,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也许是一秒钟。短到来不及后悔,来不及说对不起,来不及想“如果当初”。
也许是一万年。长得把所有回忆都过了一遍,所有遗憾都疼了一遍,所有来不及说的话都在心里喊了一遍。
然后——
没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林晚晴这个人了。
再也没有那个嫉妒妹妹的姐姐,再也没有那个抢了一辈子却什么都没抢到的可怜人,再也没有那个一辈子没感受到爱的女孩儿。
所有的恨,所有的怕,所有的对不起,都跟着那个坠落的身体,一起碎了。
碎在春风里,碎在路灯下,碎在还没来得及开的栀子花旁。
【新闻报道】
陈悦是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的。
她本来只是在等外卖,随手点开本地新闻,想看看今天有什么瓜。然后她看见了一个标题——
“某高校学生坠楼身亡,疑似因网暴抑郁”
她愣了一下。
点进去。
新闻很短,只有几行字:某某大学某某校区,一名女学生于凌晨坠楼,经抢救无效死亡。初步调查排除他杀。具体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没有写名字。
但写了学院。
陈悦的手开始发抖。
她放大图片。那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里,隐约能看见校服的袖口——那个颜色,那个款式,她见过。
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