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等你消息。”
然后她走了。
林晚声站在空荡荡的宿舍里。
四年。四年,就这么收拾完了。那些笑过的日子,哭过的日子,吵架的日子,和好的日子,都被装进这些箱子里,或者扔进了垃圾桶。
她走到窗边,那株桃蛋已经不知道换了几株新叶了,她让陈悦还是帮忙照顾着,她不想带走了。
那棵梧桐树还在。叶子已经长满了,绿绿的,在风里一晃一晃。
她刚来的时候,它还光秃秃的。
现在它绿了,她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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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国的前一天晚上,林晚声一个人去了墓地。
天已经完全黑了。墓地里很静,静得只能听见风的声音。风吹过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说话。
她在那两块墓碑前蹲下来。
外婆的名字。姐姐的名字。
都刻在这儿了。冰冷的石头,冰冷的字。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条围巾。浅驼色的,手工织的,边角有一针松了。这是外婆给她织的,那年冬天回老家,外婆塞进她行李箱里的。
“冬天冷。”外婆说,“外婆织的,比买的暖和。”
她一直没舍得戴。放在柜子里,偶尔拿出来看一看,摸一摸,闻一闻上面还有没有外婆的味道。
现在她要把它留在这儿。
她蹲下来,把围巾叠好,放在墓碑前面。
“外婆,”她说,“这个给你。天冷了,你围着。”
风吹过来,围巾的流苏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她又拿出那封遗书。姐姐写的,那天在警察局看完之后,她一直放在口袋里,贴着心口。那些话她看了无数遍,每一句都能背下来。
现在也要留在这儿了。
她把遗书压在围巾下面。
“姐,”她说,“你的话我收到了。放你这儿,你自己收好。”
遗书在风里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是有人在翻页。
她蹲在那儿,看着那两块石头。
很久。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
“明天上午的飞机,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风吹过来,凉凉的。
“你们在那边好好的。别吵架。”
没人回答,风在替他们说话。
她站起来。
站了一会儿。
然后转身。
走了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块墓碑立在黑暗里,围巾的白边在风里一点点轻轻的上下起伏,像是有人在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