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宋景没能如梦中般流畅地回答。
他的嘴唇哆嗦着,僵硬的手指骨打着颤。
他一动不动。
就那么站着,仿佛断电的机器人。
赵乾朗爽朗地笑了笑,很识大体地走过来,将他抱进了怀里,如同抱着一尊冰冷的石像。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景才眨了眨眼睛。
他感受到赵乾朗的体温,感受到他结实的臂膀,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力道。
“……赵乾朗?”
“嗯?”
宋景的声音空洞而茫然:“你回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赵乾朗很自然地说。
“……老公?”他不敢置信地颤抖着,仿佛想确认一般。
“哎,叫老公干什么?”赵乾朗说。
宋景与他拉开距离,一点一点地眨动木然的眼睛。
赵乾朗笑了一下,低头吻了吻他的脸,复又把他抱进怀里。
宋景先是在他怀里木然地站着,站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才慢慢颤抖起来,不敢置信地低头。
他一点点埋进面前的肩窝里,他一边咬着他紧实的肌肉,一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用能够轻松捏碎人骨头的力道狠狠地箍住了他的臂膀。
“哎哎哎,好疼,老婆,你要把我的肉咬下来了。”赵乾朗嘶嘶地说。
然而很快,他又放松了肌肉,无奈地说:“唉,咬吧咬吧。”
他两只手环抱住宋景的腰身,不断在他背上顺着安抚,用下巴贴着宋景的耳廓。
宋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他的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下,汇聚在尖细的下巴。
“好久不见,老婆的牙口变利了。”赵乾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且温暖,仿佛饱含无边的宠溺和温柔。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确实是好久不见。
宋景箍着他的手掌猛然收紧,五指紧紧抠抓住他的衬衣。
他难以自持,终于因为这句话泄出了一丝哭腔。
宋景以前从来没有觉得几个月的时间这么漫长过,他要忙着学习、工作、生活,更小的一点的时候,要忙着从垃圾堆里养活自己,时间对他来说从来都是如梭如箭,稍一眨眼就过去了,而在失去赵乾朗之后,他终于开始觉得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他二十几年来的生活经验教会他冷静冷漠地面对生活,教会他不能轻易流泪。
在失去赵乾朗的时候,他甚至也下意识地用这套行为准则来约束自己,他痛苦过,难受过,彻夜不眠过,然而他自始至终,没有撕心裂肺地哭过。
哪怕是在司想沈医生他们这样跟赵乾朗亲近的人面前,哪怕他曾万般暗自羡慕乔顺和他老婆流露出来的甜蜜恩爱,哪怕是在遍寻赵乾朗不到的梦里,他也没有放肆痛哭过,一次都没有。
然而此刻,看到赵乾朗。
他坚固的心防尽数不攻自破,所有的委屈和难受在这一刻不经过他的允许就私自从他心里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