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刚开始,凤魈澈便发了难。
起因是京中一家新开的酒楼,请了几个舞姬跳了些胡人舞,引得不少纨绔子弟流连忘返。本是件无伤大雅的小事,却被凤魈澈揪住不放。
“礼崩乐坏,始于毫末!京城乃天子脚下,竟容此等靡靡之音、放浪形骸之舞大行其道,礼部尚书,你可知罪?”
礼部尚书吓得魂飞魄散,立刻跪地请罪。
凤魈澈却不看他,锐利的视线直直射向站在前列的谢祈年。
“谢世子,你身为相府主理,百官表率,对家中流言尚且管束不力,如今对这京城风气,又有何话说?莫非相府的门风,就是如此教导子弟,只知享乐,不问德行?”
这番话,说得极重。
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谢祈年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更多的则是探究。
谁都听得出来,陛下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矛头直指相府。
谢祈年出列,躬身行礼,面色平静无波,垂下的袖中,手却收紧了。
“陛下教训的是,臣治家不严,有负圣恩,臣有罪。”
他没有辩解,将所有罪责都揽了下来。
凤魈澈盯着他看了半晌,才冷冷道:“既知有罪,便好自为之。退朝!”
帝王拂袖而去,留下满朝文武和脸色沉郁的谢祈年。
回到相府,谢祈年径直回了风云居,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
府里的下人都战战兢兢,不敢靠近。
临近傍晚,谢桃桃却端着一盅汤,敲响了书房的门。
“大哥,是我。”
里面沉默了片刻,才传来谢祈年疲惫的回应:“进来吧。”
谢桃桃推门而入,只见谢祈年坐在窗边,面前的茶水已经冷透,他望着窗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沉郁。
“我让厨房炖了安神汤,大哥喝一点吧。”谢桃桃将汤盅放在桌上,轻声说。
谢祈年回头看她,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
他心里那股无名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许。
“有心了。”他端起汤,却没有喝。
“大哥还在为早朝的事烦心?”谢桃桃问。
“朝堂的事,你不懂。”谢祈年不想多谈。
“我是不懂。”谢桃桃挨着他坐下,“但女儿家的心思,有时候也有点用。陛下今天发怒,看着是说京城风气,可矛头却指着相府,指着大哥你。他在意的不是那家酒楼,是相府的态度。”
谢祈年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谢桃桃继续说:“君王要的,只是一个台阶,一个顺从的姿态。或许……桃桃能替大哥想想办法?”
听着她天真的话,谢祈年只当她是想宽慰自己。
他放下汤盅,伸手拍了拍她的头,动作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你有这份心就好。大哥没事,你顾好自己,别再生病,就是帮我最大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