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桃桃。
又是她。
装病博同情,现在又换了新把戏?关乎江山稳固?她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女人,能有什么东西关乎他的江山?
荒谬。
凤魈澈内心升起一股烦躁,又夹杂着一丝好奇。
他很想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让她进来。”
谢桃桃被一个小太监领着,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停在了那座象征着权力顶峰的御书房外。
她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殿内燃着龙涎香,味道清冷,一如高坐在书案后的那个男人。
凤魈澈没有看她,依旧在批阅奏折,仿佛她只是殿内一缕无足轻重的空气。
谢桃桃依足了礼数,俯身下拜。
“臣女谢桃桃,参见陛下。”
良久,头顶才传来一个玩味中透着讥诮的嗓音。
“朕还以为,谢姑娘病得下不来床,正卧榻静养呢。”
“劳陛下挂心,臣女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谢桃桃跪在冰凉的金砖上,不卑不亢地回话。
凤魈澈终于放下了笔,抬眼看她。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说吧,是什么关乎朕江山稳固的东西,值得你带病入宫,亲自呈上?”
谢桃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头,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
“在呈上那件东西之前,臣女斗胆,想先跟陛下谈两个条件。”
此话一出,旁边侍立的太监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凤魈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放在书案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条件?谢桃桃,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朕谈条件?”
“臣女不敢忘。”谢桃桃垂下头,姿态放得极低,“只是臣女要说的这件事,干系太大。为了自保,不得不斗胆向陛下求两个恩典。”
“说来听听。”凤魈澈来了兴致。
“第一,请陛下即刻派人,暗中护住丞相府。江相如今……处境危殆,府上不可无人。并且,请陛下给予支持,助他清查此次遇刺的幕后真凶。”
凤魈澈的指尖在桌上停住。
江霁遇刺,此事他已知晓,但秘而不发,她又是从何处得知的?还知道他处境危殆?
他不动声色,示意她继续。
“第二,”谢桃桃顿了顿,“臣女在外开了一家小小的药膳铺,本该昨日开业。恳请陛下恩准,让臣女的铺子能顺利开张,日后……也不再有任何无端的阻挠。”
凤魈澈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只有一片森寒。
“你倒是会算计。藏匿朝廷重臣,反过来向朕邀功。还想让朕为你那间破铺子开路?”
他站起身,从高阶上走下来,停在她的面前,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谢桃桃,朕很好奇,你凭什么认为,朕会答应你这些荒唐的请求?”
谢桃桃始终跪着,仰头看着他。
巨大的身高差和权力差,让她看起来脆弱的不堪一击。
可她出口的话,却掷地有声。
“就凭我知道,陛下最重要的那方印信,玉玺,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