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奴婢遵命。”
谢桃桃看着她,唇边的弧度更深了。
鱼儿,已经上钩了。
相府内风波暂息,琉璃轩却并未因此清净。
新招进来的几个人被锦素分派了活计,各自在院里忙碌。那个叫春柳的妇人,果然被分去了小厨房,负责煎药。
谢悠然蹲在廊下,一边帮谢桃桃挑拣药材,一边小声嘀咕:“长姐,那个春柳,我看着她了。她做事好仔细,每一种药材放下去之前,都要自己先闻一闻,还拿银针试了药罐,比御药房的姑姑还小心。”
谢桃桃正翻着一本医书,闻言连头都未抬。“是么。那你觉得,她像个普通厨娘吗?”
“不像。”谢悠然摇头,“她那双手,虽然瞧着也做惯了粗活,但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处理药材的手法,快得很,也稳得很。倒像是……常年握刀的。”
谢桃桃终于放下书,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拨着浮叶。“继续看着。她每日倒掉的药渣,丢弃的杂物,都别放过。看看有没有少什么,或者……多了什么。”
“嗯!悠然明白!”
瑶华院里,谢伊柔听着翠儿的回报,烦躁地将手里的绣绷扔到一边。“一整天了,就说谢桃桃在屋里看书,或者指点谢悠然那个小贱人认药?春柳是干什么吃的,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探听不到!”
翠儿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小姐,春柳传话回来说,琉璃轩里外都有人守着,她根本近不了谢桃桃的身,只能在小厨房待着。而且谢桃桃喝的药,都是谢悠然亲自盯着煎的,她连碰都碰不到。”
“废物!”谢伊柔一脚踹在翠儿心口,“都是废物!我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谢桃桃身败名裂,我要她死!”
翠儿捂着胸口,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夜色渐浓,琉璃轩里只余一豆灯火。
谢桃桃铺开宣纸,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练着字,满纸的字迹歪歪扭扭,不堪入目。她心思不在此处,只是借此静心,梳理着整盘棋局。
窗外,一道黑影熟门熟路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凤魈澈一进门,就瞧见桌上那张惨不忍睹的字,他胸中积压了一天的烦闷,总算找到了宣泄口,当即嗤笑出声。
“朕还以为你有什么过人的才情,没想到这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谢桃桃笔尖一顿,一个墨点污了整张纸。她头也未回,嗓音平淡。“总比某些只会学鼠辈行径,夜闯女子闺房的强。”
“你!”凤魈澈几步走到她身后,本想发作,却又被那满纸的丑字吸引了注意,心底的火气莫名转为一股嫌弃。
他一把攥住她握笔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纤细的手腕整个包裹住,不容抗拒地带着她重新蘸了墨。
“连笔都不会握,真是蠢得可以。”
他俯下身,胸膛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强行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调整着她的姿势。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龙涎香,霸道地侵入她的感官。
谢桃桃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随即又放松下来,任由他摆布,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腰挺直,手腕别使那么大的劲,气要往下沉。”凤魈澈握着她的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澈”字。
笔锋凌厉,铁画银钩,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子霸道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