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正堂前的院子里,难得这般热闹。
各色人等挤挤挨挨,伸长了脖子,都想在琉璃轩谋个差事。
孟氏一进院门,就瞧见这副乱糟糟的景象,她精心打理的几株秋菊都被踩得东倒西歪,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这是在做什么!”她尖利的声音划破院中的嘈杂,“把相府当成什么地方了?菜市口吗!”
跟在她身后的谢伊柔,适时地用帕子掩住口鼻,一副被这乌烟瘴气的场面熏得不适的模样。
她莲步轻移,走到懒洋洋坐在廊下的谢桃桃身边,柔声细语,话里却带着刺。
“姐姐,你若是缺人伺候,跟妹妹说一声便是了,何苦闹出这么大阵仗,让母亲生气呢。”
她说着,回头看了看自己身边的两个丫鬟。
“我身边这两个,虽然笨手笨脚,但好歹是家生子,知根知底。姐姐若不嫌弃,就挑一个去用吧。”
这话一出,院里应征的人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谢桃桃,等着看她怎么下这个台。
谁知谢桃桃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对着谢伊柔身侧那个叫翠儿的丫鬟,伸出了手,姿态懒散至极。
“听见没,你主子要把你送人了,还不快过来。”
翠儿的脸瞬间白了。她就是上次在琉璃轩栽赃玉佩的那个,此刻完全没料到谢桃桃会来这么一出,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另一个小丫鬟却是个机灵的,腿一软,当场就跪了下去,抱着谢伊柔的腿哭喊起来。
“小姐,您别不要奴婢!奴婢做错了什么,您打奴婢骂奴婢都行,求您别把奴婢送人!”
这番动静,无异于当众打了谢伊柔一个响亮的耳光。
她装出来的宽容大度,瞬间成了个天大的笑话。
谢伊柔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丫鬟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孟氏见亲女儿受了委屈,心疼得不行,立刻冲上前来护住她,指着谢桃桃的鼻子就骂。
“你个没教养的东西!柔儿好心让你,你倒蹬鼻子上脸了!赶紧给我停下,别在这丢人现眼!”
“母亲这话从何说起?”
谢桃桃终于站直了身子,慢悠悠地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无辜的困惑。
“妹妹主动赠我丫鬟,我若推辞,岂不是不给妹妹面子?如今我应下了,您又说我丢人现眼。”
她环视一圈,看向那些看热闹的下人。
“这到底是妹妹随口一说并非真心,还是母亲觉得,妹妹的丫鬟上不得台面,送不出手?”
几句话,把孟氏和谢伊柔都绕了进去,怎么答都是错。
孟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时,一道清润又带着几分疲惫的男声从堂外传来。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