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得很快,心跳得更快,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墙,再无去路。
借着从墙头漏下来的惨淡月光,他看见了。
一个人影。
那道纤细的,他刻在骨子里的身影。
她背对着他,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头青丝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了她的脸,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有了气息。
巷子尽头的那一刻,凤魈澈觉得自己的心跳停了。
他大步冲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跪在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月光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他伸出手,颤抖着,碰上她的肩膀。
人是温的。
凤魈澈心里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骤然一松,随即又被滔天的怒火勒紧。他将她扳了过来,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撞入他的视线。她身上都是血,斑斑点点,刺得他眼睛生疼。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匕首,刀刃上黏稠的血正一滴滴落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已经断了气的黑衣人。
“长本事了。”
几个字从凤魈澈的牙缝里挤出来,不知道是在骂她,还是在骂自己。
“哟,还真是一个人来的。”
巷子两边的屋顶上,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戏谑的嗓音里满是猫捉老鼠的得意。
“能让皇帝陛下亲自来送死,咱们兄弟这趟,值了。”
他们不急着动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巷子里的两个人,就像在看两具马上就要凉透的尸体。
凤魈澈没有理会他们。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谢桃桃身上的伤口夺走了。他看见她月白色的裙摆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鲜血几乎将半边裙子染成了赤色。
那片赤色,点燃了他眼底最后一点理智。
他缓缓站起身,将谢桃桃护在身后。
“取朕的狗命?”他开口,声线平稳,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就凭你们?”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扑向最近的一个黑衣人。那人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只觉得脖颈一凉,世界便天旋地转。
血光乍现。
“一起上!”
为首的黑衣人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料到这个传闻中只知享乐的年轻帝王,身手竟如此狠厉。
巷战瞬间爆发。刀光剑影在窄巷中交织,兵刃碰撞的脆响和皮肉被撕开的闷响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凤魈澈彻底杀红了眼,他身上的伤口在不断增加,可他感觉不到疼。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们。
把这些伤了她的人,全都撕碎。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下,巷子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最后一个活着的刺客被凤魈澈一脚踹在心口,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结束了。
凤魈澈刚想松一口气,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方才那个被他一脚踹飞的刺客,竟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举着淬毒的短刀,无声地扑向他的后心。
凤魈澈转身已经来不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他身侧扑了出去。
是谢桃桃。
她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迎着那把短刀撞了上去。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