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这副模样,衣衫尽湿,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一张小脸被水洗过,更显得清丽无匹,只是那双狐狸眼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让他又爱又恨的火焰。
凤魈澈盯着她,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身上的火,一点都没消。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玄色常服的盘扣,将那件绣着暗金龙纹的外袍随手扔在地上,只着一身单薄的里衣。
然后,在谢桃桃警惕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下了台阶。
冰冷的池水漫过他的脚踝,小腿,直至腰腹。
他朝着她走了过去,高大的身影在水波的映照下,投下大片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既然一盆水不够,”他停在她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
“那朕,亲自来帮你清醒清醒。”
凤魈澈看着谢桃桃靠在身边的样子,那肩膀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别装了。”
谢桃桃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靠在他怀里,声音带着虚弱的喘息,“我……我头好晕……”
“装给谁看?”凤魈澈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在她鼻尖点了下。
谢桃桃一个激灵,那股子在水里泡出来的药劲儿仿佛退了些。“头……好像清醒点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
凤魈澈没理会她的懊恼,他看着她肩膀上的伤,那里的血已经浸透了衣裳。“起来。”他命令道。
谢桃桃配合地起身,让他能看清伤口。凤魈澈从旁边拿起药膏,动作不算温柔,却也细致。他一边上药,一边盯着她,“那些黑衣人,手段够狠。你反应倒是快,没让他们得逞。”
谢桃桃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陛下也得小心点,不是所有人都像您一样,命硬得很。”
凤魈澈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她,那眼神复杂难明。
天色微亮时,凤魈澈安排了宫里的马车送她回相府。刚踏进相府大门,就听见孟氏尖锐的声音。“谢桃桃!你一夜未归!是去哪里鬼混了!”
谢伊柔站在孟氏身边,一脸的“担忧”,“母亲,姐姐她定是受了惊吓,定是被人……被人玷污了……”
谢桃桃只觉得可笑。她抬手,将染血的帕子递给旁边的宫人,示意他呈给孟氏。“这是昨夜被黑衣人追杀时留下的血迹。相府上下,竟无一人出来寻我。”
“血迹?谁知道是不是你弄的!”谢伊柔不甘示弱。
“就是,现在就想污蔑我们柔儿?”孟氏也跟着叫嚣。
谢桃桃看着她们,心底只觉得一阵疲惫。她抬眼望向天边,声音不大不小,“陛下亲赐的马车,若母亲和妹妹不信,尽可去问。只是昨日,我一人在外遇险,无人相助,今日,我却要在这府里,听你们诬赖。”
她这话一出,周围的下人都是面色一变。孟氏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谢伊柔则上前一步,指着谢桃桃的脸,“胡说!皇帝陛下怎会派马车送你?你不过是个被休弃的贱人!还敢诽谤母亲!”
“我诽谤?”谢桃桃笑了,她看着谢伊柔,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昨日我身处险境,若是没有陛下的人及时赶到,我今日怕是尸骨无存。陛下念及旧情,派人相救,还要被你们说成是鬼混?”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染血的帕子,在手里捻了捻,然后递给锦素,“去,拿给母亲和妹妹看。昨日追杀我的人,手段狠辣,这帕子上的血,可不是我能轻易弄出来的。”
锦素依言上前,将帕子呈给孟氏。孟氏看着那帕子上的血迹,又听着谢桃桃那番话,脸色变了又变。谢伊柔则在一旁跳脚,“装什么可怜!定是她自己弄出来的血!还说什么黑衣人,不过是她自导自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