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魈澈没看他,继续说:“可这么些年,谢相往朝中塞人,花的银子可不少吧?”
这是**裸的敲打和威胁。
谢祈年面色一白,想要开口解释,却被凤魈澈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琉璃轩内,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谢桃桃却在这时动了。
她忍着小腹的剧痛,身子晃了晃,极为自然地向后退了一小步,正好退到了凤魈澈的身侧。这个位置很巧妙,让她看起来像是被凤魈澈护在了身后。
她抬起那只戴着镯子的手,手腕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将那只通体乌黑,此刻却从中断裂的镯子,无声地展示在众人面前。
镯子断口处,那个属于皇家的龙形徽记,刺眼无比。
凤魈澈借题发挥,冷笑一声,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还躬着身的谢渊。
“谢相,你来说说,朕赏出去的东西,在你的府里被人毁了,朕的人,在你的府里流了血。这笔账,该怎么算?”
谢渊闻言,缓缓直起了身子。
他没有看凤魈澈,而是猛地回头,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跪在地上的孟氏和谢伊柔。
“孽障!”
一声暴喝,吓得孟氏和谢伊柔魂飞魄散。
“还不跪下给陛下请罪!”谢渊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温情,全是冰冷的怒火,“我们谢家的脸,都被你们这两个蠢货丢尽了!”
他转向凤魈澈,再次深深一揖到底。
“老臣教妻无方,教女无德,冲撞了贵人,请陛下降罪!老臣绝无二话!”
好一个谢渊,转眼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将亲生妻女推出来当了替罪羊。
凤魈澈看了一场好戏,心情似乎愉悦了些。他伸出一根手指,抬起谢桃桃的下巴,动作轻佻,话却是问她的。
“你想怎么处置她们?”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谢桃桃身上。
她苍白着脸,虚弱地靠在凤魈澈的手臂上,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臣女……臣女不敢要什么处置。”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只是这镯子是陛下所赐,意义非凡。若是……若是妹妹能还臣女一个一模一样的,此事,便就此作罢。”
一模一样的?
这天下谁人不知,皇家御赐之物,独一无二。
这哪里是了结,分明是把谢伊柔架在火上,日夜不停地烤。
谢伊柔一听,哪里还顾得上害怕,当即尖叫起来。
“我没有!是她自己摔碎了镯子,自己撞到桌子上,她是为了陷害我!”
她指着谢桃桃,声嘶力竭地辩解,“大哥,父亲,你们别信她,她一直在装可怜骗你们!”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响彻整个琉璃轩。
不是打在谢伊柔脸上。
谢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孟氏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孟氏整个人都摔倒在地,嘴角瞬间见了血。
满室寂静。
“这就是你养的好女儿!”谢渊指着地上的孟氏,气得浑身发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都分不清,我谢家的门楣,早晚要败在你这种蠢妇手上!”
孟氏被打懵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谢伊柔也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忘了哭泣。
凤魈澈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内讧,并未给出解决的方法,而是松开了谢桃桃。
“既然是你们的家事,朕就不便插手了。谢姑娘想怎么办,你这个做父亲的,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