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在她身旁坐下,两人隔着三两步的距离。
“怎么?算计累了,上来吹吹风?”他开口,还是那副讨人嫌的调调。
谢桃桃没理他,只是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星。“我以前住的地方,看不到这么多星星。”
她难得没有针锋相对,这让凤魈澈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朕的皇宫,也看不到。”他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
两人都没再说话。
夜风拂过,带着田野里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连日的奔波、算计,还有身上未愈的伤,那股疲惫感排山倒海般地涌了上来。谢桃桃的眼皮越来越沉,抱着膝盖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身子一歪,靠在了一个温热的“东西”上。
凤魈澈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侧过头,就能看到她毛茸茸的发顶。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药草香,混着女儿家独有的体香,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
他想把她推开,手都抬了起来,可看到她恬静的睡颜,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假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丝孩童般的脆弱。
抬起的手,最终还是落了回去。
他没动,任由她靠着,自己也仰起头,看向那片他已经许久没有耐心去看过的星空。
这一夜,似乎也没那么漫长。
再次睁开眼,谢桃桃发现自己躺在琉璃轩那张熟悉的**。
天光大亮,腹部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换上了干净的纱布。
她坐起身,动了动还有些酸麻的肩膀,昨夜在屋顶的记忆慢慢回笼。她记得自己靠在凤魈澈身上睡着了。
是那个疯子把她送回来的?
“姑娘,您醒啦!”锦素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满脸喜色,“您再睡会儿,早膳马上就好。”
谢桃桃嗯了一声,接过锦素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
“对了姑娘,”锦素一边帮她收拾床铺,一边叽叽喳喳地开口,“方才杏林春那边派人来传话,说铺子里的生意好得不得了!您之前让悠然姑娘备下的那些养生汤料,一天就卖光了!悠然姑娘都快忙不过来了,问您要不要再多招几个人手呢!”
谢桃桃听着,走到梳妆台前坐下,看着镜中那张还有些苍白的脸。
片刻的安宁已经过去,她又是那个要在这吃人的地方,挣出一条活路的谢桃桃了。
“告诉她,人先不用招。”她拿起眉笔,淡淡吩咐,“让她把账目理清楚,尤其是药材的进出,一笔都不能错。晚些时候,我会亲自过去看。”
杏林春的生意,比谢桃桃预想的还要好。
她下午亲自过去看账本时,谢悠然正指挥着新来的伙计,将一包包配好的药膳汤料打包。曾经那个怯懦的庶女,如今眉眼间满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光彩,说话做事,有条不紊。
“长姐,你来了!”谢悠然看见她,眼睛一亮,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上来,“账本我都理好了,就在后堂。”
谢桃桃走进后堂,翻开账本。每一笔进出都记得清清楚楚,字迹也比从前工整了许多。铺子开张不过数日,流水竟已相当可观。
“辛苦了。”谢桃桃合上账本,“铺子里的人,这个月月钱都加三成。另外,每人再多赏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