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
二十年前。
谢桃桃将这两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涌了上来。她一直以为,那些人最终的目标是凤魈澈,是这至高无上的皇权。可二十年前的旧案,和登基不过三年的凤魈澈,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她放下账本,站起身。
“备车,去宫里。”
重炀殿内,凤魈澈刚处理完一堆奏折,正捏着眉心,满脸的烦躁。
褚兆在殿外通传,说谢姑娘求见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女人,前两天才在他面前撂下狠话,说自己的事不劳他费心,这才几天,就自己送上门了?
他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谢桃桃走进来,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裙,腹部的伤让她行动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缓慢,那张脸在殿内明亮的烛火下,显得愈发苍白。
“找朕做什么?”凤魈澈靠在龙椅上,没让她行礼,开门见山地问,嗓子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臣女想向陛下打听一桩二十年前的旧案。”谢桃桃也不同他绕弯子,“关于苏杭的皇商,苏家。”
凤魈澈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盯着她,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里,全是审视和警惕。
“你怎么会知道苏家?”
“江相遇袭时,曾划开一个刺客的衣袍,他看见那人里衣的料子,是宫里才有的云锦。”谢桃桃不慌不忙,半真半假地解释,“臣女铺子悬赏,恰好有人认出了那种织法,提到了苏家。”
凤魈澈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苏家之事,是先帝朝的一桩大案,更是皇室极力掩盖的丑闻,朝中稍有资历的官员都对此讳莫如深,她一个深闺女子,竟然从一条布料的线索,就挖到了这里。
“苏家,是当年支持二皇子夺嫡的钱袋子。”凤魈澈站起身,在御案后来回踱了两步,“后来二皇子事败,苏家被安了个通敌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家产尽数充公。这案子是父皇亲手办的,所有卷宗都被销毁,不许任何人再提。”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谢桃桃。
“你查到的,不止这些吧?”
“臣女查到,苏家被抄家时,所有库房存货都被付之一炬,但有一批最顶级的云锦,却不知所踪。”谢桃桃迎上他的探究,“那批云锦,是苏家准备献给二皇子,用来收买禁军将领的。”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
两个人都不是蠢人,话说到这个份上,一切都已明了。
刺杀江霁的“山匪”,就是二十年前苏家的残余势力。他们隐忍至今,为的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要夺回他们当年失去的一切。玉玺,是调动兵马的信物,是他们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好,很好!”凤魈澈怒极反笑,他一拳砸在御案上,震得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一群阴沟里的老鼠,也敢觊觎朕的江山!”
滔天的怒火之下,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一丝后怕。若不是谢桃桃,若不是她阴差阳错地将江霁救下,他恐怕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对手只是几个不成气候的刺客。
这个女人,又一次走在了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