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看着江霁,那审视的目光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比任何嘉奖都更有分量,“此事,就交给你去办。朕会派苍鹰卫全力配合你,户部和内务府的卷宗,你随时可以调阅。”
“是。”江霁躬身领命。
“我也能帮忙。”谢桃桃忽然开口,“我对数字和账目还算熟悉,可以帮着江将军一起核查卷宗。”
她不想被关在宫里当个漂亮的金丝雀,她要亲自参与进去,抓住自己的命运。
“不行。”
凤魈澈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谢桃桃不服气地站了起来,“为什么不行?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查起来也更快。”
“朕说不行,就是不行。”凤魈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副炸毛的样子,“你一个女人家,凑什么热闹?给朕老老实实待在琉璃轩,别再出去给朕惹是生非。”
这话既霸道,又带着几分轻蔑。
“我惹是生非?”谢桃桃气笑了,“陛下别忘了,若不是我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你现在还在为东境那伙山匪头疼呢!怎么,现在仗打赢了,就要过河拆桥了?”
“过河拆桥?”凤魈澈挑起一边眉毛,“朕留着你的命,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你还想怎么样?想朕给你加官进爵不成?”
“不敢。只是觉得陛下这卸磨杀驴的本事,倒是愈发纯熟了。”
“你!”
眼看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江霁极有眼色地再次躬身。
“陛下,若无他事,属下这便去户部调阅卷宗。”
凤魈澈一走,御书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才算散去。
谢桃桃站得腿都有些麻了,她走到那巨大的舆图前,看着上面被江霁标注出的几个点,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冒了出来。
江霁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谢桃桃的背影,忽然开口。
“谢姑娘,你方才说能帮忙核查卷宗,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谢桃桃回头,脸上带着几分自嘲,“只是陛下信不过我这个惹是生非的女人罢了。”
“陛下不是信不过你。”江霁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卷宗上,声音平稳,“他只是不想让你再涉险。”
谢桃桃挑了挑眉,“江将军倒是会替陛下说话。”
江霁没接这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我初步整理出的,二十年来南边几家皇商与户部的税款往来记录。卷宗浩如烟海,我一人确实精力有限。若姑娘真有心,不妨先从这本册子看起,或许能发现些许蛛丝马迹。”
这举动,无异于阳奉阴违。
谢桃桃接过册子,那册子不厚,却沉甸甸的。她看着江霁,这个男人看似冷硬,心思却比谁都细腻。
“多谢。”
“姑娘客气了。”江霁躬了躬身,“在下还有公务,先行告退。”
江霁走后,谢桃桃拿着册子回了琉璃轩。
凤魈澈虽嘴上说不许,却也只是将她禁足在琉璃轩,并未真的限制她做什么。那些堆积如山的户部卷宗,每日都会由褚兆的人,悄悄地送进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