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魈澈正一身戾气地站在院门口,将里面谢悠然那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本是处理完公务,心里烦闷,想来看看她。
却没想到,听到了这些。
她迷惑君心?
她干预朝政?
凤魈澈一脚踹开院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谢悠然和锦素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行礼。
谢桃桃回过身,看着这个满脸阴沉的男人,微微福了福身。
“陛下万安。”
凤魈澈没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她的手,就往外拖。
“你做什么!”谢桃桃被他拽得一个踉跄。
“选妃!”凤魈澈头也不回,话里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他们不是想让朕选吗?朕就选给他们看!”
相府的庭院里,下人们远远看见皇帝拽着一个女人的手腕,从琉璃轩的方向大步走来,那架势,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纷纷跪地,头都不敢抬。
“陛下!”
谢渊刚从书房出来,正准备去看看被禁足的谢桃桃,迎面就撞上了这骇人的一幕。
凤魈澈停下脚步,他依旧攥着谢桃桃的手,力道大得她手腕生疼。他看都没看谢渊,只是将谢桃桃往前一推,推到谢渊面前。
“谢相,你来看。他们不是都说,朕被她迷惑,才不愿选妃吗?那朕今日,就立她为后!”
他下颌微抬,带着一种病态的炫耀和疯狂。
“朕的皇后,你觉得如何?”
谢渊的血都凉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石板。
“陛下三思!桃桃她……她乃是臣的养女,身份低微,又曾有过婚配,如何能母仪天下!请陛下收回成命!”
“朕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置喙?”凤魈澈一脚踢开旁边挡路的石凳,石凳翻滚出去,砸碎了一个花盆。
眼看这疯子就要把事情闹得无法收场,一直沉默的谢桃桃终于开了口。
“陛下。”
她的嗓音很平静,没有半分被这阵仗吓到的慌乱。
“陛下要立臣女为后,是想让天下人都看看,您是如何为了一个女人,将朝堂诸公的劝谏视若无物?还是想让那些本就对您心存观望的旧臣,找到一个攻讦您沉迷女色,不理朝政的最好借口?”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凤魈澈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
“陛下亲征大胜,威望正隆,正是该安抚朝臣,稳固人心的时候。您现在为了臣女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要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与满朝文武为敌吗?”
“您这是在抬举臣女,还是在亲手将一把刀,递到那些想看您笑话的人手里?”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浇在凤魈澈那烧得正旺的火上。
他不是听不进道理,他只是被那群老臣的逼迫和谢悠然的话激怒了。
现在被谢桃桃这么一说,那股子疯劲儿散了,只剩下被人戳穿心思的恼怒和难堪。
他死死地盯着她。
“你好大的胆子。”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臣女只是不想看着陛下,因为一时意气,毁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大好局面。”谢桃桃微微垂下头,姿态放得很低,“陛下若真想堵住悠悠众口,法子多的是,何必非要用这种最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