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桃桃站在原地,看着那空****的铺子,心里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她还没回过神,凤魈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怎么,离了朕,你连间铺子都搞不定?”
他一开口,就是那副能把人噎死的嘲讽调调。
谢桃桃本来还存着几分感激,被他这句话一堵,那点感激瞬间就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她转过身,对着他福了一福,脸上挂着标准的假笑。
“那可真是多谢陛下了。只是陛下有这闲工夫替臣女操心铺子的事,不如先管好您自己选妃的大事。满朝文武都为您后宫空虚而愁白了头,您倒好,还有闲心跑到这市井之地,看我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出丑。”
凤魈澈的脸彻底黑了。
“谢桃桃,你找死!”
“不敢。”谢桃桃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臣女只是提醒陛下,在其位,谋其政。您是皇帝,该操心的是国计民生,而不是我这种小人物的家长里短。免得传出去,又落个沉迷女色,不理朝政的话柄。”
两人不欢而散。
凤魈澈怒气冲冲地回了宫,一进御书房,便将桌上的一摞奏折全都扫到了地上。
他烦躁地在殿内来回踱步,脑子里全是谢桃桃那张带刺的脸,和她说出的那些诛心的话。
他随手捡起一本被扫落在地的奏折,上面写的正是关于京中流民安置的问题,户部尚书建议将流民全部驱逐出京,以免滋生事端。
凤魈澈看着“驱逐”二字,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杏林春外,施粥的棚子下,无数双麻木的,伸出来的手。而谢桃桃就站在那口大锅后面,身上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着灰,一勺一勺地给那些人盛着粥。
她的眼睛,在那片灰败的场景里,亮得惊人。
自己的统治方式,真的对吗?
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妇人之仁!他冷哼一声,将那本奏折扔回地上。这天下是靠铁和血打下来的,不是靠施舍和怜悯能守住的。
另一边,谢桃桃回到琉璃轩,刚坐下没多久,锦素便捧着一个木盒走了进来。
“姑娘,将军府派人送来的。”
谢桃桃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上好的金疮药,和一沓厚厚的银票。
盒子里还有一张字条,是慕宴修的笔迹。
“听闻你今日在外奔波,以备不时之需。”
谢桃桃看着那沓银票,沉默片刻,将它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只留下了那瓶药。
她取来纸笔,只写了寥寥数字,连同木盒一起,交给了锦素。
“派人送回将军府。”
锦素接过,借着烛火看了一眼,纸上写着:将军好意心领,望各自安好。
将军府的书房里,慕宴修看着下人呈上来的那个木盒,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