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桃桃到的时候,慕宴修已经等在了二楼的雅间里。
一桌子的菜已经上齐,全是花月楼最贵的招牌菜,精致得不像食物,倒像是艺术品。
“坐。”慕宴修替她拉开椅子,动作客气又疏离。
谢桃桃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将军约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慕宴修拿起温好的酒,替她面前的玉杯斟满,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先尝尝这个,松鼠鳜鱼,花月楼的头牌。你从前最喜欢吃。”
谢桃桃没动筷子。
“将军若是只想请我吃饭,那心意我领了。只是我铺子还有事,就不叨扰了。”
说着,她便要起身。
“坐下!”慕宴修的声音沉了下去,他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谢桃桃被迫重新坐了回去。
“你何必如此辛苦?”慕宴修看着她,那张冷峻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惋惜和不解,“如今京中经济不景,百业萧条,开铺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要应付多少地痞流氓,打点多少官面人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大可以待在府中,养尊处优。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若后悔了,将军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他以为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恩赐和退让。
谢桃桃听完,只觉得一股火气从心底直冲上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永远都是这样,用他自以为是的逻辑,去安排她的人生。
从前的谢桃桃,为他这副高高在上的施舍而痴狂。
现在的她,只觉得恶心。
她再次站起身,这次,慕宴修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腕。
“桃桃,别闹脾气。”
“放手!”
“我是为了你好。”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突兀。
慕宴修被打得偏过了头,脸上是全然的错愕。
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竟然会动手打他。
谢桃桃的手心火辣辣地疼。
“慕将军,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更不需要你的施舍。你以为的为我好,只是在满足你自己那点可怜的掌控欲!”
她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慕宴修的脸上,震惊过后,是更深的不解和一丝受伤。
“掌控欲?”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只是不想看你再走错路!你以为皇帝是什么好人?他如今捧着你,不过是一时新鲜!等他腻了,等他后宫里有了新人,你的下场,会比跟着我凄惨百倍!”
他见她油盐不进,干脆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塞进她手里。
“拿着!就算你不肯回来,这些银子,也足够你把铺子开起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别再去招惹那些你惹不起的人!”
钱袋很沉,砸在谢桃桃手里,更砸在她心上。
慕宴修眼里的受伤和不解,对她而言,比任何刀子都更伤人。他凭什么?凭什么用这种施舍的姿态,来定义她的价值?